尉迟宝庆被这话问得一窒：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睿笑了笑：

    “你们若是想跑快些，自己去便是。我向你保证，我和李恪不会超时，也不会跑到最后二十名。”

    尉迟宝庆愣了一下：

    “驸马，您认真的？”

    “认真的。”

    尉迟宝庆咬了咬牙，朝身后的队员一挥手：

    “兄弟们，跟我冲！”

    第一队的队员呼啦啦跟上去，一溜烟往前跑了。

    跑道上，只剩下陈睿和李恪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跑着。

    李恪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有些羡慕，也有些担心：

    “姐夫，他们跑了，咱们真能赶上？”

    陈睿看了他一眼：

    “你跟着我跑就行了。”

    李恪点点头，不再说话。

    三里。四里。五里。

    路程过半。

    陈睿和李恪还是那个速度，不紧不慢，节奏稳定。可渐渐地，他们开始超过前面的人了。

    那些一开始冲得太猛的人，这会儿已经跑不动了。

    有的叉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有的扶着膝盖，一步一步往前挪。

    有的干脆坐在路边，脸色煞白。

    陈睿从他们身边跑过，放慢脚步，朝他们说：

    “跟着我的节奏跑！不要泄气！同队的，相互照应着些！”

    那些人看着他，咬着牙，站起来，跟了上去。

    六里，七里。

    陈睿和李恪已经超过了一半以上的人。

    可李恪也快不行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呼吸越来越粗重，脚步也越来越沉。

    他咬着牙，努力跟着陈睿，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每迈一步都费尽全身力气。

    “姐夫……我……我不行了……”

    陈睿放慢了一点速度，侧过头看着他：

    “看着我。跟着我的步子。一、二、一、二……呼吸，吸——呼——吸——呼……”

    李恪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艰难地跑着。

    “别想还有多远。”陈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着，“就想这一步。这一步迈出去，下一步再说。一步，一步，一步……”

    李恪咬着牙，一步，一步，一步。

    八里。九里。

    还剩最后一里。

    陈睿和李恪终于追上了第一队。

    尉迟宝庆几个人叉着腰，速度已经慢下来了。他们看见陈睿和李恪追上来，眼睛都瞪圆了：

    “驸马？！你们……”

    陈睿从他们身边跑过，头也不回：

    “别停。调整呼吸，跟上来。”

    尉迟宝庆愣了一下，咬着牙，带着队员们追上去。

    陈睿放慢了速度，让本队的人并排跑。有力气的，搀着那些快跑不动的。两人一组，互相照应，一步一步往前跑。

    “还有一里！快了！别掉队！”

    秦章跑在第四队的队伍里，忽然看见第一队那边的情况，愣了一下，扭头朝程处默喊：

    “程队！你看第一队！”

    程处默扭头一看，只见陈睿带着第一队，正两人一组互相搀扶着往前跑。

    那些刚才跑得快的人，这会儿都慢下来了，可第一队的速度，反而稳住了。

    程处默的眼睛亮了。

    他放慢脚步，朝自己队的队员喊：

    “都慢下来！”

    队员们愣住了。

    程处默跑过去，把几个跑得慢的队员安排好，又跑回来，一把扶住已经快跑不动的杜荷：

    “走！一起跑！”

    杜荷愣了一下，看着程处默那张满是汗水的脸，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程队……”

    “别废话！跑！”

    两人并排着，一步一步往前跑。

    其他队长也看见了这边的情况，纷纷放慢脚步，安排队员互相搀扶。

    跑道上，原本各自为战的队伍，渐渐变成了两人一组、三人一队的模样。

    那些跑得快的，扶着跑得慢的。那些还有力气的，拉着那些快要力竭的。

    一起跑。一起到。

    最后一百步。五十步。十步。

    终点线！

    陈睿带着第一队，冲过了终点。

    李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他的腿在发抖，脸白得像纸，可他脸上带着笑。

    尉迟宝庆几个人也瘫在地上，喘得像狗。

    可他们看着陈睿，眼神里全是敬佩。

    二十二分钟。

    陈睿看了看计时器，点了点头。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校场上，人越来越多。

    那些冲得快的人，早就到了。

    那些跑得慢的人，也在互相搀扶下，陆陆续续冲过终点。

    程处默扶着杜荷，一步一步跨过终点线。

    杜荷的腿已经软了，几乎是挂在程处默身上。

    可他站住了，没有倒下去。

    二十四分钟整。

    及格。

    杜荷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喘着喘着，他忽然笑了。

    程处默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笑什么笑？差点没赶上！”

    杜荷直起腰，看着他：

    “程队，谢谢你。”

    程处默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谢什么谢。咱们是一队的。”

    后面还有些陆陆续续跑回来的。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了。

    三千人的队伍，跑进二十分钟的优秀者，有五十三人。

    超时的，有二十七人。

    没有人中途退出。

    陈睿站到点将台上，目光从那些年轻的脸上扫过。

    “今天的拉练，结果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优秀者，五十三人。出列！”

    五十三个人从队伍里站出来，站成一排。

    “超时的，二十七人。出列！”

    二十七个人低着头，站了出来。

    陈睿看了看那二十七个人，又看了看他们所在的队伍：

    “超时的二十七人，分属十一个队。这十一个队的队长，出列。”

    十一个队长站了出来。

    陈睿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忽然笑了：

    “你们知道，这十一个队长，都是从哪里出来的吗？”

    他指着那五十三名优秀者：

    “他们，全都在这里。”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些优秀者里，有十一个人，正是这十一个队的队长。

    陈睿的声音沉下来：

    “你们自己跑得快，跑进了优秀。可你们的队员，超时了。”

    他顿了顿：

    “这十一个队，今晚只能吃素。每人扣十分训练分。”

    十一个队长的脸色变了。

    陈睿继续说：

    “这十一个队长，明天全天只能吃素。再加扣十分训练分。”

    那十一个队长低着头，一声不吭。

    陈睿的目光从那三千多张脸上扫过：

    “经过半个月的训练，有的队伍已经像一个集体。有的队伍，还在各自为战！”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今天的拉练，那些跑得快的，只顾自己往前冲。那些跑得慢的，没人管没人问。结果呢？快的是快了，可慢的落下了。落下了，就是一队的事！”

    他指着那些互相搀扶到达的队伍：

    “可有些队伍，不是这样。他们跑得快的，扶着跑得慢的。还有力气的，拉着快要力竭的。一起跑，一起到。”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台下安静无声。

    陈睿的声音沉下来：

    “这叫袍泽。”

    “你们穿上这身军袍，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训练的时候，你们一起流汗。拉练的时候，你们一起跑。将来上了战场，你们就是背靠背的战友。”

    “你们在战场上，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只顾自己往前冲的人吗？”

    没有人回答。

    陈睿的目光落在那十一个队长身上：

    “今天的事，是个教训。记住这个教训。从今天起，你们要记住——身边的这些人，是你的战友，是你的袍泽。

    只有今天互相帮助，才能在战场上互相信任。只有互相信任，才能放心大胆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他挥了挥手：

    “野外拉练这是第一次，今后每天都会有，我会看你们的表现！各队带吃晚饭，按刚才宣布的规矩办。”

    三千多人沉默着，缓缓往校场边上。

    那十一个队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程处默带着第四队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杜荷站在他旁边，也回头看了一眼。

    “程队。”

    “嗯？”

    杜荷想了想，说：

    “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

    杜荷望着那些渐渐走远的队伍，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轻轻说：

    “明白那个关键之处了，陈驸马就是要让咱们拧成一股绳，不能单打独斗！”

    程处默点头，转头面向校场上的十一个队长：“没错，你说得没错！想必他们也明白了！”

    杜荷收回目光，笑了笑：

    “走吧程队。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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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这里，本书已经达成一百万字，这也是我的第一个百万字，能看到这里的已经是本书元老了，故事还没完，谢谢你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