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徒步拉练去新军军营!先给你们讲清楚,从军校到新军军营一共是二十八里地。
跟得上的,才有资格成为新军队正,不愿意的可以先站出来。中途跟不上的,也会被淘汰!”
陈睿等了五分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很好,开拔!”
从长安城外潏河之畔,行进到沣河边。
看来秦叔宝在军校没少操练这些军校生,全都坚持了下来。
这点陈睿很满意。
沣河边一座军营在秋日阳光下显出轮廓。
营寨是新扎的,木桩还带着新鲜的茬口,营帐一顶挨着一顶,整齐得像棋盘上的棋子。
营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写着五个大字。
“大唐神机军”。
落款是李世民的亲笔。
陈睿站在营门外,望着那块匾额,心里有些复杂。
大唐神机军。
军营内,三千名刚挑选的新兵也已经在这里站立了一个小时,等待他们的主帅到来。
陈睿带着三百人进入营内校场,登上校场边上的木台。
拿起旁边准备好的铁皮喇叭,对着
“全体都有,就地坐下!”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千人听从口令,席地而坐。
三千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陈睿的目光扫过人群:
“你们在想,这个陈驸马,不是造机器的吗?怎么跑来练兵了?他身板还没我厚实,能教我们什么?”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轻笑。
陈睿没有生气,反而也笑了:
“你们说得对。我身板确实不厚实。论打架,刚才进来的这些军校学员随便一个都能把我撂倒。”
他顿了顿:
“可我不是来教你们打架的。”
“我是来教你们,以下几点,第一,纪律,第二技能,第三用脑子!”
人群安静下来。
陈睿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钉进他们耳朵里:
“今后打仗靠的是脑子,是新式武器。”
他望向那三百个军校生:
“你们在军校学了两年,有些东西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又转向那三千个少年:
“你们没学过,从现在开始学。”
土台
其中一个摇了摇头:
“娃娃带娃娃,能带出什么兵来?”
另一个嗤笑一声:
“两年?两年能练出什么?能列队就不错了。”
李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土台上的陈睿,望着那些少年兵,目光深邃。
良久,他缓缓开口:
“人不可貌相。”
李靖没有解释,只是又说了一句:
“两年前,他说自己不会练兵,只给了叔宝一本操练手册。”
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几个老将面面相觑。
营门外,又来了一队人马。
李世民骑着马,缓缓行到营门前。他没有穿甲胄,只穿着一身常服,身后跟着几个内侍。
几个老将慌忙行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
“怎么样?”他问。
一个老将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这娃娃军,能行吗?”
李世民笑了:
“行不行,试试看就知道了。”
他望着土台上的陈睿,望着那些少年兵:
“陈睿说了,还是只练两年。两年之后,是骡子是马,跟左右武卫比一比。”
他顿了顿:
“到时候,你们亲自去看。”
老将们对视一眼,不敢再说什么。
土台上,陈睿还在讲话。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神机军的人。咱们神机军除了拳脚刀法,还得学习认字,学习算数。”
“你们的军饷,比别的军队高一倍。你们的伙食,比别的军队好一倍。你们的装备,将比别的军队强十倍。”
“所以,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前六个月,我将和你们一起同吃同住同操练,咱们都是新兵。
你们将被分为十人一组,每个组由一名军校学员带领,作为你们的临时队长。
为什么要叫临时呢?
六个月后,咱们就要进行一次大比武,到时候谁当队长还不一定呢!”
他顿了顿:
“对于你们来说,这些都是机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训练不卖力,不遵守军营纪律,谁要是吃不下训练的苦,将会被淘汰!”
台下,三千多双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杜荷站在队伍里,低着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塞进这支部队。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杜家的公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兵。
刚才走了二十八里路,他的腿都已经绵软无力,但是他不敢停下来。
有些认识他的人,都在躲他,一路上没人跟他说话。
从圣旨宣布后,他就是白身,而不是那个杜家二少爷。
他只得老老实实拖着无力的双腿跟下去。
他抬起头,望向土台上的陈睿。
那个比他年轻的人,正在讲着什么。
父亲昨晚说的话:
“荷儿,这是陛下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一定得抓住了,否则.....”
父亲没有说完。
但杜荷听懂了。
他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既然已经一无所有,那就从头开始吧!
土台另一边,李恪站得笔直。
他年纪最小,身量最矮,可他的眼睛最亮。
他终于可以摸到那些东西了,那些他一直想摸、却摸不到的东西。
战马!战场!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程处默站在第一排,望着土台上的陈睿,咧嘴直笑。
从在怀德坊听他讲课开始,他就知道,这人不一样。
现在终于有机会再次跟着陈睿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满脸稚气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厚实的巴掌,笑得更开心了。
一群娃娃。
没事,有他老程在,娃娃也能变成狼。
李世民看了一会儿,拨马转身。
“回宫。”
内侍跟上来:
“陛下,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
李世民摇了摇头:
“不看了。让陈睿去折腾吧。”
他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营帐:
“半年之后朕再来看陈睿能给朕练出一支什么样的新军。”
说完,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