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庐一待又是半月,或许是心境已经臻至止水,心境澄澈。
他做了一个梦,发现自已身处混沌之中,眼前是无数个自已。
守着娘亲坟墓,蜷缩在坟前默默抽泣的自已。
手握夜幕,拨弄风云,算无遗策的自已。
一袭红衣,洞房花烛,春风得意的自已。
一袭青衫,仗剑江湖,无拘无束的自已。
怀抱小鱼儿,满眼猩红,自入魔道的自已。
龙袍加身,权掌天下,九五至尊的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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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自已在他眼前晃动,恍惚间,他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自已。
“我是顾浔,拨弄风云的顾浔。”
“不,我才是顾浔,洒脱至上的顾浔。”
“哈哈哈,以魔功立命,魔才是本性,我才是顾浔。”
...........
无数道声音在他脑海之中回荡,震耳欲聋,神魂动荡。
“我是谁,谁才是我?”
万千个顾浔沉思,呐喊,还有更多的顾浔在浮现。
有霸道至极,有软弱无能的,有贪财好色的,有一无所求的........
顾浔觉得他们每一个都是自已,又不都是自已。
他想从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已好似被困死在了梦境之中。
他不止分不清谁才是自已,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不,我就是我,万千个我都是我。”
“一切不过都是人生百态的一部分而已。”
他闭上双眼,张开双臂,去迎接无数的自我。
软弱也好,霸道也罢,亦或是仁慈,亦或是残忍,都是他一部分。
一切不过大梦一场而已。
猛然惊醒的他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
“小师叔,你不是做噩梦了?”
余岁岁惊魂未定的看着顾浔,周围一切已经被摧毁,只剩顾浔身下的简易木床依旧完好无损。
顾浔轻轻擦去额头汗水,看着一片狼藉的四周,以及嘴角带着血迹的余景山。
“余大哥,这?”
余景山轻轻擦去嘴角血迹,压制住暴乱的气机。
“方才睡梦中的你一直在喊我是谁,我是谁?”
“同时一道恐怖黑色气息从你体内蔓延出来,带着恐怖的吞噬之力,接触的一切都被湮灭。”
他就是被这道气息伤到的。
“就是,就是,要不是我和师傅跑得快,恐怕都吃的渣都不剩了。”
“这是我这辈子看到过最恐怖的东西。”
“师叔,你不会传说中的大魔头吧?”
顾浔环顾四周,一切已经空空如也,他嘴角微微抽搐。
“我只是做了一个梦,你们信吗?”
一大一小丝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你不会是在度红尘劫吧?”
顾浔点点头,余景山微微一笑。
“这就对了。”
“据说千年前有佛门大能参悟红尘劫之时,陷入梦魇之中。”
“一夜之间,整座佛门绽放无数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遍布整座山门。”
“他一夜悟道,看破红尘之后,成功突破到了天道境。”
“后来,他多次出手,想要复制当夜莲花满山的场景,皆没有成功。”
“后来有高人分析,那是他堪破红尘劫之时,自身修炼的道法与天地之力共鸣,方才产生如此奇特景象。”
“你方才出现的情况,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你不妨试一试当下境界如何?”
此事顾浔在《山水奇志》看到过,确实有几分相似。
他当即感应了一下自已的境界,赫然已经恢复到了红尘境初期。
更为奇怪的是就连让他感到颇为头疼的冰脉也消失不见了。
他急忙查探灵海,发现灵海扩大三分一,一片混沌之中也能察觉到冰脉力量的存在。
显然是方才睡梦之中,吞天魔功自行运转,吞噬了冰脉,融入灵海之中。
想到此处,他不由一激灵,打了寒颤,浑身冷汗直冒。
这他娘的也太危险,若是出现些许差池,自已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幸成功了,只是损毁了些许财物,并未伤到人。
他想过无数种化解冰脉的办法,都觉得风险极大,十分棘手。
不同于其他奇脉,冰脉已经自成一方混沌小天地,其中蕴含的力量恐怕其余几条奇脉加起来的都无法比拟。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睡一觉起来,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就连他自已都万分诧异,不过仔细一琢磨,红尘练心,淬炼的并非是修为,而是心境。
当心境空无之时,一切便是顺其自然。
加上睡梦之中无欲无求,更加利渡红尘劫。
难怪古人常说,遇到不顺心的事,睡一觉便好了。
以前只觉得不过是慰藉人心之言,而今看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让疲惫神魂歇一歇,一些看不开的问题,自然而然也就看开了。
“你现在究竟什么境界?”
对于顾浔的实力,余景山感觉一直模糊不清,如此年纪便渡过了红尘劫,当真是凤毛麟角。
“红尘境初期。”
“红尘境初期的话,够妖孽,但也并非千古无双。”
“嗯,你说你红尘境初期,便招来了红尘劫?”
按理来说,纵使天赋绝艳之辈,提前招来红尘劫,也该是红尘境后期。
一些人甚至天道境之后,方才渡红尘劫。
上一任的上一任天刀门门主,便是先行踏入天道境,方才渡红尘劫。
结果渡红尘劫之时,死在了一个天才地仙手中,成为了天下笑谈。
此地仙也因为以地仙之境界,击杀天道境,成为最牛垮境杀人者。
纵观历史长河,这种事情倒也并非偶然,好些个天道境之人渡红尘劫之时,悄然陨落。
故而,一般人渡红尘劫,皆有高手相随。
“过一招如何?”
这几年来,余景山厚积而勃发,加上万剑阁之事,心中憋着一股劲,修为进步神速。
当下已经是红尘境中期。
“余大哥,你可得手下留情。”
余景山白了顾浔一眼,谁手下留情还难两说呢。
两人拉开身位,皆没有动用兵器,而是各自倾尽全力的递出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