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们出去后派警察进来，张诩、宋青阳体内残留的大量迷药就会被检测到，还有台球杆上的指纹——鬼恟杀人，不会留下任何指纹，凶手会很快被锁定在自己头上。

    最开始的时候，林正衡让所有人都醒着，他找不到机会，只好耐心等待。

    当鬼恟出现后，场面变得不可控起来。

    其中那个暴力鬼居然和其他鬼恟产生了内讧，杀死了薛晃。

    这让东方文洲的压力少了不少。

    之后在所有人都睡着之后，体内残留的用于强制自己醒过来的药剂生效了。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每个人的背包前，给所有的矿泉水都注射了毒药。

    直到他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费力地挪动身体回自己的床铺时，他的视线突然和睁着眼睛的齐辽对上了。

    齐辽瞳孔睁大，满是不可置信，他张开口，想要大声喊醒其他人，然而被鬼恟附身后还挨揍了好几下的身体发出的声音很是沙哑，他浑身无力，连站起来都费劲。

    东方文洲撑着身体走上前，掏出带了迷药的湿纸巾，捂住齐辽的鼻腔，最后他抽出匕首，在齐辽的手腕上割了一下。

    他的被褥放在齐辽的右边，他这次割的是齐辽左边的手腕，鲜血往左边空余的地方流去，最后蔓延到沙发脚下。

    在将一切工作都准备好之后，东方文洲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按照之前的姿势，盖好了被子，将被子摆成林正衡睡前给自己盖好的位置。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

    等听完东方文洲的作案过程后，林正衡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道：

    “既然你那天晚上苏醒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而是使用毒药这种麻烦的方式？”

    “你觉得呢？”

    “不知道。”

    “我不想对你动手。”东方文洲别过了眼睛，眼神黯然道，“尤其是在得知你的身份后。我那天晚上的情绪很矛盾，我自私的想活下去，却又不想让蚩尤小队队长毫无防备地死在我手上。”

    毕竟那晚林正衡可是努力地寻找凶手，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其实有想过收手的，反正王蛰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势力压迫他不说出去，但是他是林正衡，林正衡身后是院长，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斗得过林正衡。

    林正衡这个身份，让他想要杀掉，却又不想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杀掉。

    他想……那就交给命运吧。

    如果林正衡喝了那瓶水，那他就可以活下去，如果林正衡没有喝，那他就输了。

    东方文洲看向符子枫的尸体：“其实符子枫已经猜到凶手是我了，但是他最后自杀了。”

    他将手里的破布娃娃递给林正衡，说道：“这是他的遗物。”

    林正衡看了眼破布娃娃，然后翻了个面，看到了那行“妈妈会永远爱小枫”，他突然想到进入鬼恟地前时，符子枫突然说的那句“实验品”，难道他的母亲，就是被杀死的实验品？

    他收起破布娃娃后，继续问道：

    “昨天晚上，以你的治愈水平，可以救下薛晃吗？”

    当确认凶手之后，那么凶手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变得面目可非起来。

    东方文洲一直都给人一种治病救人的印象，但如今看来，都是假象。

    东方文洲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可以，但是如果我救下薛晃，之后杀他就很费劲了，所以我吞了一颗能够快速降低体能的药，在你面前昏倒了，造成‘我已经尽力’的表象。”

    实际上，当时的异能他才用了一半，而且在治疗的时候，他也只使用了一半的速度，如果他全力治疗，薛晃不会死。

    东方文洲不敢小看林正衡，所以他才会吃下危害性强的药，但其实他看似昏迷了，实际上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他听到林正衡将所有人都搬回了床铺上，最后还分别给他们盖好被子。

    庄园沉寂下来，只剩下散发着微弱“啪啦”声的火光。

    当药效过去后，其他人还在沉睡，林正衡也进入了深度睡眠，东方文洲等待了一晚上的机会来临了。

    而当白天做饭的时候，东方文洲并没有选择在饭菜里放进去解药，放的是利尿剂。

    当如今凶手三选一的情况下，林正衡似乎并不想和他们三个人多做交流，反倒下了最后通牒，让凶手在晚上八点之前去找他自首，当吃完饭，看着三人静默回到各自房间里的背影，东方文洲明白——

    这就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

    但很可惜，活下来的不会是他。

    ————

    林正衡听到东方文洲的坦白之后，他气息不稳，似乎想走过来给东方文洲来一拳，但是硬生生遏制住了愤怒。

    东方文洲微微一笑：“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当你离开后，你可以交工了。”

    说完，他伸手拿起那瓶没有被拧紧的矿泉水，打开瓶盖，径直灌了下去。

    那是一瓶属于符子枫的、被符子枫用于自杀的、东方文洲提前放了毒的矿泉水。

    当药效上来后，东方文洲捂住肚子，脸色惨白。

    他强忍着痛意，对着林正衡笑着说：

    “如果可以，你出去后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东方家族，他们会……嘲笑我没有本事的……”

    说完，毒入心脏，东方文洲失去力气，心脏缓慢停止了跳动。

    当东方文洲的呼吸消失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寂了下来。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第二天一早醒来，他看到魏柏声的尸体时的气氛。

    当时所有人都离开了魏柏声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还在搜找线索。

    那个时候他只感受到了尸体的冰冷，还有房间里一股暖气的风。

    只是那个时候，当林正衡往楼下走的时候，他还记得剩下的人早就在沙发上找好位置坐下，叽叽喳喳的，探讨凶手到底是谁。

    他们互相针锋相对，像是一个个相交很久，却又看不顺眼的老友一样。

    那时候的林正衡对他们之间的熟稔感到奇怪，但是不过八天，所有人都死亡了。

    整个庄园，除了他一个活人之外，只剩下了九具尸体。

    ————

    林正衡回到房间，拿走了房间里的背包。

    因为今天回到房间，他就去了休天和其他人讨论如今的现状。

    休天里有食物和饮料，王蛰还做了几大盘菜，所以林正衡并没有察觉到这具身体出现了口渴的症状。

    他也没有喝过那瓶加了毒药的矿泉水。

    等回到符子枫房间后，他将书包里的吃食都拿了出来，放在了符子枫的沙发上，和那瓶喝了两口的矿泉水放在了一起。

    最后他背上书包，穿上大衣，走出庄园。

    庄园外依旧在下雪，路上只有一些稀稀散散的树木，上方挂着一些大型冰棍，和整个雪山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应该是最开始外出的张诩留下的线索。

    林正衡顺着线索一路往前走。

    可是走了大概三十分钟，他又看到了这个庄园。

    林正衡并不意外。

    只剩下一个人存活，并不意味着最后一个人就能逃离这个庄园。

    昨夜他解决的是三只手下鬼，现在还剩下一个主卧鬼没有被杀死，所以鬼恟地依旧会存在。

    他学着最开始薛晃的做法，拉住门栓，径直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