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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沈砚整理行李,带特产账册待发
    沈砚站在偏厅门口,阳光正斜照进来,落在那堆满桌案的礼物上。

    油纸包边角翘起,木匣子擦得发亮,平安画的一角被风吹着轻轻颤动。

    他没再看太久,转身回房,取了个粗布包袱。

    东西太多,带不走。

    可每一件都是百姓的心意,扔哪个都不合适。

    他在桌前坐下,一件件过目。

    干鳜鱼是老渔户留着过年吃的,徽墨是匠人从箱底翻出的祖传手艺,平安画是孩子用炭条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他最终挑了三样:一包晒透风的干鳜鱼、一锭松烟纯正的手工徽墨、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平安画。

    其余的,他叫来两个年轻衙役,交代清楚:“登记造册,一样不少地收好。等我回来,亲自还。”

    衙役应下,搬着东西退了出去。

    偏厅空了一圈,只剩窗下那张画还摆在原处,画上的“平”字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手将画拿起来,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折好塞进包袱夹层。

    回到书房,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打开后先取出林阿禾昨夜送来的竹筒。

    拔开塞子,倒出一卷泛黄的竹册,封皮无字,边角磨损。

    他没翻开,只用油布裹了三层,外头又缠上麻绳,放进包袱最底层,压在换洗衣物下面。

    这东西不能丢,也不能让人看见。

    他闭眼默念系统口令,眼前浮出半透明面板。

    民生分:77/100,排名全国中游45。抗寒稻种+5,臭鳜鱼量产+3,秋瘟防控+6……数据一条条跳过。

    最后停在奖励栏——「咸阳美食街地图(未启用)」。

    他点开查看,只有一行小字:锁定中,抵达咸阳后自动激活。

    他皱了下眉,退出界面,拿出随身携带的薄绢,凭记忆把地图轮廓描了下来,卷成小筒,塞进腰间暗袋。

    包袱不大,但每样东西都放得严实。

    干鳜鱼在外层,方便路上充饥;徽墨用棉絮包着,怕磕了;平安画贴身藏在内袋,紧挨胸口。

    笔墨纸砚另装一小囊,绑在侧面。

    整套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停留。

    他拎起包袱试了试重量,刚好。

    背在肩上转了个身,不挡手也不碍事。

    这种差事,就得轻装上阵。

    去咸阳不是游山玩水,更不是摆排场,是去说理的。

    人多了反而招眼,容易被人抓把柄。

    他走出书房,直奔后堂。

    天还没黑透,院子里点了两盏灯笼。

    一群衙役已经候在那里,站得整整齐齐,脸上都带着劲儿。

    他知道他们想什么——谁不想跟着县令去咸阳?那是天子脚下,见世面的地方。

    可这趟差事,不是去风光的。

    他站定,先拱了拱手:“昨儿大伙儿帮着收礼,辛苦了。”众人连忙还礼,有人咧嘴笑,有人低头搓手。

    他接着道:“我去咸阳,不为升官发财,就为把新安的事说清楚。人多招风,反倒惹事。路我熟,不用大队人马护着。”

    底下有人急了:“大人,青岭口那边不太平,前两天还有人报说见了生面孔!”

    “就是,多带几个人,路上也有个照应!”

    沈砚摆手,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要是带一队人浩浩荡荡去咸阳,别人怎么看?说新安穷得揭不开锅,县令还要摆架子?”

    他顿了顿,“再说,我在外头,你们才是新安的主心骨。家里有老有小,粮仓要守,药铺要看,商队要管。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百姓都得遭罪。”

    这话一出,没人再争了。

    几个年长的互相看了看,慢慢低下头。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不是信不过他们,是把担子交给了他们。

    他点出两个人:“阿四、石头,你们上来。”两人愣了一下,赶紧出列。

    阿四是跑公文的老手,一个月能来回郡城三趟,山路熟得闭眼都能走;石头年轻力壮,去年押货遇过劫道,一人扛棍子吓退三个毛贼。

    “你们两个,脚力好,认得路,明日寅时三刻在西门等我。别的不用带,一身短打,一口刀,够了。”

    两人齐声应下。

    其他人虽有不甘,但也只能抱拳行礼。

    沈砚一一看了过去,最后道:“等我回来,新安的甜口墨酥,我请你们吃个够。”

    散了人群,他回屋喝了碗热粟米粥,是厨房老李头熬的,特意加了姜片。

    他说不出谢谢,只把碗底刮干净,放在案上。

    老李头咧嘴一笑,端着碗走了。

    他坐在灯下,把明日要带的文书再核一遍。

    述职简报、抗寒稻种田亩记录、臭鳜鱼产销账、秋瘟防疫日志……全都装进油布袋,系紧口。

    他又抽出一张空白竹简,提笔写下“查账令”三个字,笔锋一顿,又搁下了。

    现在写还太早。

    他合上簿子,往椅背一靠,闭眼。

    蜡烛烧到一半,他忽然起身,把烛台往书桌右角挪了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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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有个暗格,手指一按,弹开一道小缝。

    他将林阿禾给的账册副本塞进去,重新压好机关。

    这才吹熄灯,解了外袍搭在椅上,和衣躺下。

    窗外安静,县衙的巡更声按时响起。

    他没睡着,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

    偶尔有夜鸟扑棱翅膀,也有野猫窜过屋檐。

    他想起今早在偏厅看到的那一幕——老农递鱼时手在抖,匠人递墨时挺着背,孩子举着画踮着脚。

    那些画面不再让他心里发堵,反而像火塘里的柴,慢慢烧着,暖着。

    他摸了摸胸口,平安画还在那儿。

    孩子写的“平”字,不是“平安”,也不是“平顺”,就一个“平”字。

    可他知道是什么意思——新安的日子,不该被随便搅乱;他们的县令,不该被随便欺负。

    他睁开眼,望着屋顶横梁。

    脑子里过了一遍行程:寅时三刻开城门,走南坡桥,过青岭口,三天到郡城换驿马,再五日抵咸阳。

    路上不赶,也不拖。

    该说的都说,该交的都交。

    账册在,证据在,百姓的心也在。

    他伸手从枕下摸出怀表,拧了下发条。

    指针指向亥时二刻。

    他默默记下:明早寅时三刻,准时出发。

    院外传来一声梆子响,三更了。

    他把怀表放回去,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稳。

    包袱就放在床头,鼓鼓囊囊,却整整齐齐。

    里面装着新安的味道、百姓的信任、贪官的罪证,还有一张尚未解锁的地图。

    他没再说话,只在心里默了一句:新安,等我回来。

    明天天亮前,他就出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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