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65章 沈砚不怪过往事,许诺回后涨月钱
    值房的灯还亮着。

    沈砚没动,林阿禾走后那支蜡烛烧了半寸,火苗歪了,他才伸手拨正。

    印匣上的暗格缝里透出一点光,账册就在里面,他没再打开。

    他低头看公文簿,那句“查账令”只写了三个字,笔画顿挫,墨色沉。

    他合上本子,搁在案角,手撑着额头坐了一会儿。

    外头巷子静得能听见瓦片滑落的声音。

    风停了,连狗也不叫。

    这夜像是被按住了一样,闷得很。

    可他知道,有人还没走。

    他抬头望向门缝——门外廊下,影子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沈砚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林阿禾站在那儿,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攥得发白。

    他没说话,也没抬头,像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你回来做什么?”沈砚问。

    “我……”林阿禾嗓子干,声音卡住,咽了口唾沫才重新开口,“我想着,您或许有话要说。”

    沈砚看着他,没应声,只把门推开些。

    林阿禾迟疑了一下,跨过门槛,进来了。

    脚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他走到案前,又停下,不敢坐。

    沈砚没绕回主位,就站在他对面,伸手拉开印匣侧格,取出那本泛黄的册子,放在桌上。

    他翻开。

    一页页看过去。

    字迹是林阿禾的,工整,一笔不乱。

    日期、名目、金额、经手人,全都对得上。

    有些地方用红点标了记号,旁边写着“无档”“假印”,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夜里偷偷抄的。

    沈砚翻得慢,但没停。

    他看过南乡三批粮的去向,也看了修桥三十金变成“赎身费”的记录。

    最后一页是县尉补缺的名单,李二家砸锅卖铁凑钱,当晚就补了缺,王五跪求三天被打出门。

    他合上册子,指尖在封皮上压了片刻。

    然后抬眼,看着林阿禾。

    “这账,是真的?”

    “真。”林阿禾声音低,却稳,“每一笔我都核过,调拨单原件在郡府库房,我抄的是副本,时间、印章、签字都对得上。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沈砚点点头,没再问。

    他把册子放回暗格,锁好,转身走到墙角水缸旁,舀了一碗冷水,递过去。

    林阿禾愣住,没接。

    “喝一口。”沈砚说,“别绷着,你不是来认罪的。”

    林阿禾盯着那碗水,手抖了一下,终于伸手接过。

    水凉,他一口气喝完,碗底磕到牙齿,发出轻响。

    沈砚回到案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矮凳:“坐吧。”

    这次,林阿禾坐了。

    背还是挺直的,像随时准备受训。

    “你知道赵承业扣粮卖官,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送芋艿那天。”林阿禾低头,“您让衙役分粮,我在边上看着。回来路上,他骂我心软,说‘百姓喝汤就该谢天谢地’。那天晚上,我就多抄了一份。”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没人信。”他苦笑一声,“我是他的人,谁会听我揭主子?我要是报上去,第一个被砍头的就是我娘。她有哮喘,离了药活不过三天。”

    沈砚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事。

    小吏夹在中间,上面压着,下面拖着,想抬头,脖子先断。

    “所以你就一直藏着?”

    “藏了。”林阿禾点头,“但我没帮着他害您。砍树卖钱的主意是我提的,可那是他逼的,我不提,他就断我娘的药。后来偷稻种,我也去了,可我没交出去。我看见您守在梯田,半夜不睡,就蹲在坡上啃冷馍……那一晚,我把稻种揣回去,烧了。”

    他说完,抬起头,眼睛发红:“我不是好人,可我也不是畜生。我能做的,就是留证据,等一个能用它的人。”

    沈砚看着他。

    这小子十八岁,瘦,脸尖,眼神里有股藏不住的怯,也有股压不灭的狠。

    他不是英雄,也不是忠臣,他就是一个想保住娘、又不想彻底低头的普通人。

    这样的人,在官场里最危险,也最真实。

    沈砚开口了,声音平:“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林阿禾猛地抬头。

    “你不欠我什么,也不用还债。”沈砚说,“你做了该做的事,这就够了。”

    林阿禾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从明天起,你管商运。”沈砚继续说,“甜口墨酥、臭鳜鱼、曲辕犁订单,全归你盯着。账目要清,货要准时,别让人挑出错来。”

    “我……一定办好!”林阿禾声音发颤。

    “等我从咸阳回来。”沈砚顿了顿,“给你涨月钱。”

    一句话落下,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火的声音。

    林阿禾怔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用力点头。

    “您放心……”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重,“我一定看好家,不让您分心。”

    沈砚没应,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吹灭了蜡烛。

    火光一熄,屋里黑了半边。

    只剩窗外透进一点微光,照在案上那本公文簿上。

    “回去吧。”他说,“天快亮了。”

    林阿禾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下桌子才站稳。

    他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您。”

    门轻轻合上。

    沈砚没动,坐在黑暗里,听着脚步声远去,穿过院子,拐过回廊,渐渐听不见了。

    他伸手摸了摸案角那支未点燃的蜡烛,没点。

    外头天还是黑的,星也还在。

    可他知道,这一夜过去了。

    新安还在。

    他低头,重新翻开公文簿,拿起笔,在“延后一日,有事未结”下面,添了一行小字:商运交林阿禾,账清货准,勿扰。

    写完,合上本子,搁在左手边。

    灯没再点。

    值房静得出奇。

    沈砚靠在椅背上,闭了会眼。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印匣旁的暗格上。

    那里藏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和一段没人知道的过去。

    他没动,也没翻。

    只是伸手,将案上那支未点燃的蜡烛往暗格方向挪了半寸。

    喜欢大秦:垫底县令摆烂,不修长城请大家收藏:()大秦:垫底县令摆烂,不修长城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