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葵丛中的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纪纾禾和储柏舟又同时动作整齐划一的看向鱼明微,那眼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母亲有个私生女,这事儿你知道吗?
可看着鱼明微那苍白的脸色和攥紧本命鳞的手上已经露出长长的指甲,二人都懂了。
这是不晓得呀!
寝殿内,姒汀温柔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些年委屈你了,一直以白家大小姐的身份生活,但是没关系,今天过后你就能恢复健康,再也不用受病痛折磨了。”
白若微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也不知是因为见到姒汀而欣喜,还是觉得委屈了才落泪
“可是母亲......这样真的好吗?用别人的魂灵来滋养我,我......”
“傻孩子!”
姒汀打断她。
“你是我的女儿,是这水府未来的主人,那些低等水族能为你献出魂魄,是他们的荣耀!”
白郢城的声音出现在三人耳中。
“若微,我和你母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天生魂魄残缺,若不是靠着月华池的滋养,根本活不到现在,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你就能脱离这具肉身,成为水府的小殿下,以后一直和你母亲在一起生活,这不是你一直惦记的事情吗。”
温和,循循善诱,俨然权权慈父之心。
“最后一步......”
白若微的声音颤抖,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是要用小殿下的魂魄吗?”
门外,鱼明微的身体猛地一颤。
纪纾禾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冷静。
寝殿内沉默了片刻,姒汀才缓缓继续开口。
“鱼明微的言灵之力是鲛人一族最纯粹的血脉天赋,只有她的魂魄才能补全你的残缺。这些年我封印她的声音,就是为了让她的言灵之力不断累积,等到今日彻底爆发,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可是母亲......她真的愿意帮我吗?而且她也是您的......”白若微的声音越来越小。
姒汀的声音却是陡然拔高。
“她不是!”
甚至带着压抑不住的厌恶。
鱼明微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母亲提到她时候,语气里头的厌恶。
“她只是一个工具!当年要不是为了救活你,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她一个为了让你活下去的工具!就算她继承了神女的血脉之力又如何!如今的神女可是你母亲我!若微,你记住,你才是我唯一的女儿,是这水府唯一的继承人!”
门外,鱼明微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和难过。
比起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为何自己被冷待,这种真相虽然难以接受,可却莫名让她有些释然和......轻松。
原来如此。
一直以来,便不是自己的错。
不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
也不是因为自己无法说话让母亲丢人才会被厌弃。
原来只是不被爱。
纪纾禾此时也是心虚的,之前还心中想过,这小殿下还当真是冤种工具人。
现在听了这些话,当真是半夜都要爬起来扇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贴着鱼明微的尾鳍都有些发抖,倒不是因为害怕,纯是被气的。
原来所谓的生辰宴,从头到尾都是姒汀给白若微准备的嫁衣,鱼明微这算哪门子的女儿,分明就是个养在池子里的药引子啊!
储柏舟那张和鱼十三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寒霜。
他看着鱼明微,有心安慰两句,但奈何一来不会安慰人,二来则是如今压根就不是说话的时候。
毕竟还搁这儿偷听呢!
一时之间,三人之间的气氛安静得可怕,只有寝殿内偶尔传出的对话声。
字字诛心。
“时辰差不多了。”
姒汀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而温和:“若微,准备好了吗从今以后,你就要回到母亲身边要做回你的小殿下了!”
“可......可我舍不得父亲.......”
鱼若微的声音悲切,本就病弱气虚的,说起话来更是自带柔弱。
“若微你想什么呢,只有你成为了小殿下,咱们一家人才算是真正的在一起了。”
“我去把鱼明微带过来,郢城你去月华池布阵,仪式马上开始。”
白郢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门外的三人瞬间紧绷起来,现在跑肯定是来不及了,这寝殿周围已经被姒汀清场,现在出去就是撞个正着。
贴着隐匿符三人大气不敢出一个。
纪纾禾脑子转得飞快,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前的计划,三个阵点,两个已经搞定,只剩下这最后一个。
只要这个点一破,加上鱼明微手里的本命鳞,整个幻境就会崩塌。
到时候大家都得被送出去,于他们而言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
纪纾禾看着已经离开寝殿的白郢城和白若微父女俩,若有所思。
寝殿里头说要去带鱼明微的姒汀迟迟未有行动,三人正等的有些着急的时候,外头一个侍卫匆匆跑进了院内。
“神女殿下!宴会那边......宴会那边出事了!”
侍卫神色慌张中带着些紧张,有些结巴的将事情汇报给了还在寝殿中的姒汀。
没办法,真的慌啊!
神女大人可是下过死令,没有传召不能进来打扰的啊!
可宴会的事当真算的上是大事了!
难......
真的难!
三人听见屋内有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姒汀出现在了寝殿的门口。
“宴会出了何事?”
姒汀的声音冷静中带着威压,丝毫没有因为宴会的事而乱了心神。
“回禀神女殿下,整个琼晖殿内的夜明珠都不亮了!如今整个殿中黑做一团,光靠人族修士的明火诀在支撑着!”
“掌事是干什么吃的!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
姒汀说着便甩下侍卫,往宴会所在的琼辉殿而去。
储柏舟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家小师妹:“你干的?”
纪纾禾:“......”
咳咳.......有那么明显?
还真当她做杂役这些日子真的在老老实实的干活?
那必不可能。
等着吧,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