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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甸园底层动力室。

    三台生化反应堆占据了空间。每一台高度超过二十米。

    粗壮导管从堆体延伸至墙壁，幽绿液体在管道内不间断的循环。

    两名穿着防化服的工兵背靠墙壁，手里端着改造步枪。两人负责巡逻这片区域。

    脚步声从前方传来。两人同时举枪。

    走廊尽头空空荡荡。绿色管道投射的光影在地面晃动。

    左侧工兵侧头看向同伴。

    同伴身体在往下滑。喉咙上多了一道切口。暗红血液沿着防化服领口渗入衣料。

    左侧工兵张嘴。声带还没发出声音，一只沾满血痂的手从身后伸出，捂住口鼻。刀刃没入颈椎缝隙。工兵身体抽搐了两下，瘫软下去。

    林栋把两具尸体拖进反应堆底部的检修通道。

    作训服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布料上结满深褐血壳，碎裂部分露出皮肤，大半个躯干布满淤痕。

    领主蹲在主冷却控制阀前方。

    三台反应堆的冷却系统汇聚在这组阀门上。管道表面温度很高。热量透过手套灼烧掌心皮肤。

    林栋没有理会，打开系统空间，取出六枚C4塑性炸药和四枚高精度压发式地雷。

    炸药贴在阀门壳体的焊接缝上，地雷嵌入冷却管道的分叉节点。引爆线向中央汇拢。

    林栋手指在接线头上停顿了一下。手在发抖。

    生命本源只剩百分之三。肌肉群控制精度下降。林栋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让指尖稳定。最后一根引爆线拧紧在起爆器上。

    起爆器的红色按钮在绿光下闪烁。

    林栋靠着滚烫管道坐下。后背贴上金属发出嘶嘶声响。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布置完毕。深海猎杀的前置工作已经完成。

    差的只有最后一步。

    林栋抬起右手。手背上的羁绊光带亮着。暗金与冰蓝交织的光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食指在管道壁上敲了两下。

    节奏很轻。

    一下。两下。

    数百米之上，特级手术室。

    沉重铁门砸进门框。锁扣弹出，气密封条嵌入凹槽。

    手术室内部空间很大。里面摆放着粗糙的工业风设备。头顶一根日光灯管在闪烁，发出刺耳声响。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钢铁解剖台。台面凹槽里有旧血垢。金属拘束环焊接在台面四角和颈部位置。锈迹爬满铰链。

    萧凤禾被四名改造人抬上解剖台。

    合金拘束衣穿在身上。拘束环在液压泵驱动下收紧。金属咬住手腕脚踝和脖颈。锁死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回响了五次。

    萧凤禾闭着眼睛。

    身体没有任何反抗。

    议长从侧门走进来。白大褂套在银灰色的方舟制服外面，衣领处别着一枚生锈徽章。

    议长走到解剖台旁，低头看着萧凤禾。

    萧凤禾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睫毛覆盖着眼下阴影。主母安静的躺着。

    议长目光落在萧凤禾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那里有一条暗金色纹路在真皮层下显现。

    这是第四道基因锁的特征。

    议长转身走向墙角的活体抽取仪。

    机器很老旧。框架用铆钉固定在混凝土地面上，液压臂带着锈斑。那根三棱探针是全新的。探针表面经过抛光，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光。

    液压机推动探针缓缓升起。

    机械臂旋转，对准萧凤禾的脊椎。

    议长调整探针角度。目标是第三腰椎和第四腰椎之间的间隙。那里距离脊髓很近，是提取基因锁活性样本的位置。

    “完美的母体。”

    议长声音从面罩后传出来。

    “你的惨叫，将宣告旧世界的终结。”

    议长拉下推杆。

    液压机发出沉闷运作声。三棱探针旋转着向下推进。针尖刺破萧凤禾后腰表皮。

    过程没有使用麻醉。

    探针碾开肌肉纤维，扎入椎间盘。骨膜被撕裂发出轻微摩擦声。三棱刃面切入骨髓腔。

    站在旁边的三名研究员等着惨叫声。

    声音没有出现。

    萧凤禾紧闭双眼，嘴唇咬破了。鲜血沿着下巴滴落，在钢铁台面上积成一滩。肩胛骨因为疼痛在轻微发抖，脖颈上的青筋绷起。额头的汗水浸湿碎发。

    女孩没有叫。

    身体也没有挣扎。

    萧凤禾主动放松了脊椎两侧的肌肉群。

    议长眉头动了一下。

    探针继续深入。暗金色血液从脊髓腔里被吸出来，顺着树脂软管进入收集容器。液体在试管中缓慢上升。颜色浓稠，带有金属光泽。

    探针不断碾碎神经末梢。萧凤禾感觉到骨头缝里的物质在被抽走。那是基因深处的力量。

    萧凤禾将意识集中在心脏深处。

    那里有一缕冰蓝色微光。

    这是林栋留下的重力本源。

    微光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线的那头，萧凤禾感受到了金属管道的灼热温度，也察觉到了炸药引爆线的信号。女孩感受到了林栋虚弱却平稳的呼吸。

    接着感受到了两下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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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两下。

    这是战术倒计时的前置信号。准备就绪。

    萧凤禾心跳变慢。呼吸频率从每分钟二十次降到十二次。心脏跳动节律开始改变，逐渐与数百米之下的林栋心跳合拍。

    同频。

    解剖台上的萧凤禾和动力室里的林栋，隔着钢铁岩石以及海水，完成了一次无声呼应。

    时间到了。

    动力室里。

    林栋的食指落在起爆器的红色按钮上。

    ***

    手术室内，议长盯着收集容器中的液位刻度。暗金色血液已经采集了八十毫升。

    够了。

    议长抬手准备关闭液压泵。

    容器里的暗金色血液突然沸腾。

    液面剧烈翻滚。温度在短时间内大幅飙升。玻璃试管内壁出现裂纹。树脂软管被高温融穿。断口处喷出暗金色火焰。

    砰。

    收集容器炸碎。暗金色液体飞溅出去。一团火焰扑在最近的研究员脸上。皮肤组织在高温下碳化。半张脸成了焦黑。惨叫声在手术室里响起。

    议长踉跄后退了三步。白大褂前襟被飞溅的碎玻璃划开一条口子。

    “压住她。”

    议长声音变调。

    “切断她的神经传导…”

    话没说完。

    解剖台上，萧凤禾睁开眼睛。

    瞳孔里没有清澈的黑色。暗金色的战神光芒和冰蓝色的重力纹路同时亮起。两种颜色在虹膜上交织成一双异瞳。

    能量纹路从眼眶向外扩张，爬上面颊脖颈，蔓延至四肢。皮肤下的血管网络被两种本源照亮。红蓝光线透出体表。

    萧凤禾发出一声低吼。

    声音很短。

    女孩双臂向外撑开。

    拘束环发出金属扭曲声，焊点裂开，铆钉弹射出去。拘束环被肉体力量拉变形，铰链断裂。碎片飞出去砸进墙壁。

    脖颈处的拘束环碎裂。

    脚踝处的锁扣崩开。

    萧凤禾从解剖台上坐起身，右脚踹在台面边沿。钢铁解剖台翻转着砸向控制台。活体抽取仪被砸毁。液压臂折断。三棱探针弹飞出去，钉在对面墙壁里。

    同一时间。

    伊甸园底层动力室。

    林栋按下起爆器。

    六枚炸药在主冷却控制阀上同时引爆。爆破的冲击波撕开阀门外壳。四枚地雷被爆炸震波触发。二次爆炸毁了冷却系统的分流管。

    导管断裂。绿色的冷却液从破口喷出。液体淹没动力室地面。

    反应堆温度开始攀升。

    温度不断上升。

    反应堆外壳在高温下裂开。内部反应失去控制，开始超载。

    报警器响了起来。

    红灯从底层亮到顶层。

    整座城邦开始震动。

    墙壁出现裂缝。金属板弯曲变形。

    手术室地板起伏。维克多在通道里摔倒。议长撞上架子，额头磕破出血。灯管掉在地上碎开。

    萧凤禾站在残骸里。

    衣服碎片挂在肩头。暗金和冰蓝两色的能量纹路覆盖全身，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手术室。

    议长爬起来，抬头看着萧凤禾。

    几秒钟前萧凤禾还是等待采集的样本。

    现在这个女孩已经觉醒。

    底层动力室里，海水从舱壁缝隙涌入。水流冲过设备。林栋左臂被水流打中。衣袖和皮肉被冲掉一层。

    林栋站起来。

    海水没过膝盖。

    起爆器从手里掉落，顺着水流飘走。

    林栋抬头看向崩裂的天花板。

    视线看不穿很远的距离。

    光带在心脏深处跳动。暗金色的能量护住林栋破损的内脏。

    林栋知道萧凤禾醒了。

    城邦的警报声在每一层响起。三台反应堆温度继续升高。数值超过仪表盘上限。

    指针转到底卡死。

    系统面板在林栋眼前弹出提示。

    “深海猎杀模式第一阶段：渗透。已完成。”

    “第二阶段：猎杀。正式开启。”

    “目标：方舟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