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夜灯照在温室里。泥土涩味和血腥气从林栋没换的战术服上飘散开。

    恒温床旁的监测仪稳定跳动。培养舱里的萧凤禾闭着双眼，呼吸平稳。

    萨莎配置的细胞修复液起了作用。数据显示萧凤禾生命本源回升到67%，基因链冲突指数也在下降。

    林栋靠在床边金属椅上，右手搭着床沿不动。

    从富士山回来，杀源氏，斩巨怪，灭赛迪，端了北侧防区。

    四维属性高达85点甚至溢出，这具身体没有不适。数据无法抹平他精神深处的疲惫。

    林栋想在萧凤禾身边安静待着。温室里只有水循环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

    床上的萧凤禾动了动。她无意识的翻身，侧脸压上林栋搭在床沿的手背。滚烫体温隔着皮肤传过来。

    萧凤禾苍白手指从被子底下探出，攥住林栋的战术服下摆。指节用力嵌进防弹纤维里。

    她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哼唧声。

    林栋看着萧凤禾的手。细弱手腕上缠着一根发丝，打着死结。

    三千公里外这根头发救了林栋一命。现在它贴着脉搏随心跳起伏。

    林栋用左手大拇指指腹贴上萧凤禾的颧骨，很轻的蹭了一下。

    林栋掌心有厚茧。粗粝触感划过皮肤，萧凤禾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

    林栋在战场上徒手撕碎精神体的双眼卸下杀机。

    眼底残留的淡金光纹缓慢流转，映着监测仪的微光。

    林栋放缓呼吸，把体内生命本源压缩。能量经由掌心向萧凤禾体内输送。

    两人基因链同频共振三秒。监测仪上的冲突指数往下跌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萧凤禾抓着衣摆的力道松懈几分，呼吸归于平静。

    林栋眼底泛起笑意。

    嗡。右耳内的战术耳机震动。林栋停下安抚动作。

    战术耳机接通凯恩的加密频道。电磁杂音里传出凯恩压低的声音。凯恩呼吸变重。

    “领主。”

    “说。”

    “赛迪防区后山，五号废弃矿场。”凯恩说道，

    “我们扫尾时发现一座堡垒，入口伪装成塌方矿洞。里面有军工加固。”

    “巴坎将军麾下斥候队长乃猜躲在里面。还有两个方舟联络员。”

    “入口是一扇半米厚的防爆门。走廊里有交叉火力网。硬冲会有伤亡。”

    凯恩停顿一下。通讯背景音改变。喇叭里传出叫骂声。

    “极乐城的缩头乌龟，怂麻了吧。”

    这是乃猜的公鸭嗓。

    “来啊。有种冲进来啊。”

    叫嚣声里夹杂着三个人凄惨的哀嚎。

    凯恩咬着牙汇报：“乃猜用铁丝穿了三个拾荒者的锁骨吊在半空。”

    “乃猜在……一刀一刀的割他们的肉。”

    林栋拇指从萧凤禾脸上移开。动作很轻。离开时萧凤禾眉头皱起。

    林栋看了眼她攥着衣摆的手。林栋伸出左手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衣摆脱手时萧凤禾发出短促鼻音。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两下。

    林栋脱下战术服内层防弹内衬，叠了一下盖在萧凤禾肩膀上。

    嗅到熟悉的味道。萧凤禾眉头松开，手指攥住内衬边缘安稳睡去。

    林栋直起身。

    “等我回来。”

    丢下这句话，林栋转身跨出温室。

    踏出房门时林栋气场改变。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砸出闷响。

    升降梯直达地表车库。林栋拉开车门坐进装甲越野车，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轰鸣。

    林栋踩下油门，越野车撞飞铁皮卷帘门开进夜色。

    矿场外围。凯恩带黑神卫趴在掩体后，盯着对面的矿场高墙。两挺重机枪架在墙头。

    探照灯光线来回扫射。交叉火力网封住正面通道。

    高墙钢架上三个人被铁丝吊在半空，顺着锁骨淌下的血在地上积出水洼。

    乃猜躲在墙垛后。他一手拎着砍刀，一手举着高音喇叭。

    “没带重火力吧。没有就滚回去。”

    “这地方是巴坎将军的地盘。你们这群……”

    轰。

    远处传出引擎轰鸣，盖过喇叭声音。

    越野车没有减速，保险杠撞碎矿场外围铁丝网

    刹车声响起。车身横停在火力网前端，离高墙不到八十米。

    沙尘弥漫中车门被踹开。林栋走下车，迎着探照灯光柱站在原地。

    墙上的重机枪手愣住半秒。

    哒哒哒哒。

    两挺重机枪开火。12.7毫米穿甲弹以每秒八百米速度倾泻。橘红火网将林栋笼罩。

    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出现。弹雨扑到林栋身前停下。

    成百上千颗穿甲弹在距离林栋半米的位置悬停在半空。

    铜壳弹头在空气中自转。膛线擦出的热浪清晰可见。

    子弹携带的动能被清零。

    林栋开启重力掌控LV3，释放十倍重力斥力场。

    悬停状态维持不到一秒。失去动能的子弹掉在林栋脚边碎石地上。

    金属撞击声在矿场里响起。重机枪手扣着扳机，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

    乃猜手里的砍刀砸在墙垛上掉出墙外。乃猜盯着八十米外的林栋。他两条腿发抖。

    “这……这还是人吗……”

    林栋走向那扇防爆门。他步伐平缓。军靴踩碎石块。

    林栋左手翻动，从系统空间拿出一块微型定向炸药包。

    他把炸药包贴在防爆门中缝承重铰链上。

    林栋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按在炸药包外侧。

    十倍重力斥力场被压缩成开口朝内的漏斗。斥力被封锁，朝着大门内部挤压。

    林栋按下引爆键。

    轰隆。

    炸药起爆。冲击波向外扩散时被重力场压回。能量砸进合金门体内部。

    半米厚的防爆门向内凹陷。表面炸开裂纹。

    伴随巨响，装甲大门和承重门框向内部通道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