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皇后从沙发上坐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腰。

    “你这小脑袋瓜，比某些人好使多了。”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盘，霍衍立马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血皇后拿起一个苹果，吃了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东西，叫‘暗雾’。”

    霍衍愣了一下，“暗雾？这名字起得挺文艺啊。”

    “文艺？”血皇后看他一眼，“等你知道它怎么用的，就不觉得文艺了。”

    听到这话，白从安一脸怀疑地看过去，“你之前怎么不说？”

    “没想起来，”血皇后一脸理所当然，“这玩意儿在元初也是禁忌，只有几个核心研究员知道配方，我当年也就见过一次，还是偷偷摸摸看的。”

    她又咬了一口苹果，“要不是你刚才分析到那个份上，我可能到现在还想不起来。”

    白从安盯着她，“你见过这东西的配方？”

    “见过一次，”血皇后说，“那会儿我刚被折腾完，躺在实验室里装死。有个研究员喝多了，当着我面翻资料，我就瞄了几眼。”

    霍衍急了，“那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个大概，”血皇后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擦了擦手，“这东西需要三种主要原料，一种是从变异植物里提取的毒素，一种是某种矿物的粉末，还有一种——是活人的精神碎片。”

    白从安心里一紧。

    “精神碎片？”

    “对，”血皇后说，“人死的时候，精神海崩溃，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元初有办法把这股能量收集起来，浓缩成碎片，当原料用。”

    霍衍脸色变了，“所以他们杀那些人的时候，不仅是为了杀人，还是在收集原料？”

    “聪明，”血皇后看他一眼，“杀一个人，能得到一块碎片。杀一万人，能得到一万块。原料越多，造出来的‘暗雾’就越多。”

    白从安感觉后背发凉。

    八千多人。

    八千多块精神碎片。

    元初这哪是在搞恐怖袭击，这是在搞大生产。

    “那这玩意儿怎么对付？”霍衍问。

    血皇后又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我要是知道，早告诉你们了。”

    “你——”霍衍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餐厅那边传来脚步声。

    韩萧和洛文从厨房那边走过来，两人都穿着白大褂，韩萧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面。

    “饿死了饿死了，”韩萧边走边喊，“许叔，还有吃的吗？”

    许言从厨房里探出头，“有，刚煮好的面，给你们留着呢。”

    韩萧把托盘往餐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洛文在他旁边坐下，动作比韩萧斯文多了，但也吃得很快。

    “你们怎么才出来？”霍衍凑过去，“在实验室忙活啥呢？”

    韩萧嘴里含着面，含糊不清地说：“研究那绿玩意儿，搞了一天一夜，总算有点头绪了。”

    他把面咽下去，喝了一大口水，往后一靠。

    “累死我了！”

    白从安看着他，又看看洛文，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眶

    “你们一直没睡？”

    “睡了，”韩萧说，“轮流睡的，加起来也有四五个小时。”

    他又拿起筷子，“够用了，以前在边境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都干过。”

    白从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萧吃了两口面，忽然抬头看向血皇后。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血皇后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聊你们那个绿玩意儿，叫‘暗雾’。”

    韩萧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暗雾？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元初见过，”血皇后说，“你们需要原料配方吗？”

    韩萧眼睛亮了，“你有？”

    “有，”血皇后说，“我刚告诉他们的，要听吗？”

    韩萧点头，“说。”

    血皇后把刚才说的那三样原料重复了一遍。

    韩萧听完，沉默了几秒。

    “活人的精神碎片？”

    “对，”血皇后点头。

    韩萧盯着她，“这玩意儿怎么收集？”

    “不知道，”血皇后说，“我只知道有这回事，具体怎么操作，没见过。”

    韩萧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半晌没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文安静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白从安注意到韩萧的表情有点不对。

    “韩医生？”

    韩萧没反应。

    “韩哥？”霍衍也叫了一声。

    韩萧还是没反应。

    洛文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韩萧？”

    韩萧猛地回神，“啊？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洛文问。

    韩萧沉默了片刻，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我去实验室！”

    洛文愣了一下，“面还没吃完。”

    “回来再吃！”

    韩萧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托盘上的那碗面端起来，边走边吃。

    洛文看着他这急匆匆的样子，也站起来，跟上去。

    “我跟你一起。”

    白从安看着他们俩消失在门口，愣了几秒。

    “他这是……想到办法了？”

    血皇后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嚼着苹果，“谁知道呢。”

    霍衍挠头，“韩哥这性子，想到什么就冲，拦都拦不住。”

    白从安站起来，想跟过去看看。

    白安星立马拉住他，“哥哥，你别去。”

    “为什么？”

    “韩萧哥哥跑那么快，肯定是有急事，”白安星说，“你慢吞吞地走过去，人家都搞完了。”

    白从安：“……”

    好像有道理。

    他重新坐下来。

    霍衍在旁边笑出声，“小星星，你这嘴，跟谁学的？”

    白安星看他一眼，“跟你学的。”

    霍衍噎住。

    林恩在旁边头也不抬，“活该。”

    霍衍：“……”

    白从安靠在沙发上，盯着实验室的方向。

    韩萧刚才那个反应，肯定是想到了什么。

    活人的精神碎片……

    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正常。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把血皇后说的那三样原料过了一遍。

    变异植物的毒素，某种矿物的粉末，活人的精神碎片。

    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能造出“暗雾”？

    怎么造？

    白从安想不明白。

    他看向血皇后，“你见过那个配方，还记不记得别的？比如比例，或者制作方法？”

    血皇后想了想，“比例不记得了，只记得要用低温处理，好像还要通电。”

    “通电？”

    “对，”血皇后说，“那玩意儿对电流很敏感，稍微强一点的电就会炸。”

    白从安心里一动。

    “炸？”

    “炸，”血皇后说，“我见过一次，一个研究员操作失误，电流太强，那一批原料全炸了，整个实验室都黑了。”

    霍衍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这玩意儿还能炸？”

    “能，”血皇后说，“而且炸得挺厉害，那研究员当场就没了。”

    白从安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那如果我们在元初投放‘暗雾’的地方，释放强电流……”

    闻言，林恩思索了片刻，快速在光脑上模拟了一遍。

    “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他说，“‘暗雾’的能量结构不稳定，对强电流敏感，如果释放足够强度的电流，确实有可能引发链式反应。”

    “你确定？”

    “嗯，”林恩点头，手指在光屏上点了点，“死亡事件集中区域，就是‘暗雾’投放区域，这些地方的能量波动和正常区域不一样，能测出来。”

    霍衍在旁边插嘴：“那还等什么？找个地方试试呗。”

    “试？”林恩看他一眼，“你知道试一次要消耗多少能量吗？”

    “多少？”

    林恩报了个数字。

    霍衍嘴里的面差点喷出来。

    “这么多？”

    “对，”林恩说，“而且这只是理论消耗，实际操作只会更多。”

    众人立马不敢吭声了。

    白从安想了想，“消耗大也得试，万一有用呢？”

    林恩点头，“那就得找个合适的地方。”

    “什么地方合适？”

    林恩调出几块光屏，上面是主星各个区的实时监控画面。

    “首先，这个地方得是‘暗雾’投放区，能量波动异常。”

    “其次，这个地方得能控制，不能让普通民众进入。”

    “最后，这个地方得远离人口密集区，万一操作失误，不会伤及无辜。”

    他指着其中一块光屏。

    “这个怎么样？”

    白从安凑过去看。

    光屏上显示的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厂房破破烂烂，周围没什么建筑，隔着老远才能看到几栋居民楼。

    “这是哪儿？”

    “主星第十二区，旧工业园，”林恩说，“三个月前就废弃了，现在里面什么人都没有。而且这个地方——”

    他调出另一块光屏，“死亡事件分布图显示，这个园区有二十三例死亡，能量波动异常明显。”

    霍衍凑过来看，“二十三例？不少啊。”

    “对，”林恩说，“而且位置集中，都在园区东南角那一块。”

    白从安盯着那个园区看了几秒，“那就这儿？”

    林恩看向他，“你说了算。”

    白从安愣了一下，“我说了算？”

    他看向林恩，“这个……不需要计算吗？”

    “不用，”林恩笑着摇头，“这块区域选的很好……”

    “行，那就这儿。”白从安站起来，刚想往外走，就被白安星拉住了。

    “哥哥，你去哪儿？”

    “去那个园区看看。”

    “不行，”白安星紧紧拽着他衣角，“韩萧哥哥说了，你不能乱跑。”

    白从安低头看他，“星星，我就是去看看，不动手。”

    “那也不行，”白安星说，“万一出事呢？”

    “能出什么事？”

    白安星没再说话，但手没松开。

    霍衍有些看不下去，“小星星，你这是把你哥当瓷娃娃了？他又不是一个人去……”

    白安星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霍衍举手投降，“行行行，不关我事。”

    白从安无奈，蹲下来耐心向白安星解释：

    “星星，哥哥跟你保证，就去看看，不靠近那个地方，就在外面远远看一眼，好不好？”

    白安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问：“真的？”

    “真的，再说了，你不是也要陪我一起吗？”

    白安星这才松开手。

    霍衍在旁边举手，“我也去我也去，躺了这么多天，快长毛了。”

    林恩头也不抬，“去可以，别添乱。”

    霍衍“啧”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添过乱？”

    林恩没理他。

    ——

    半小时后，第十二区旧工业园。

    白从安站在园区门口，看着里面破破烂烂的厂房。

    这个地方确实废弃很久了，门口的牌子都歪了，上面字迹模糊，看不清原来写的是什么。地上长满了杂草，有的草都快到膝盖了。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白安星皱起鼻子，“好难闻。”

    白从安揉了揉他的头，“忍一下，很快就走。”

    林恩打开便携检测仪，对着园区里面扫了一遍。

    屏幕上跳出一堆数据。

    “能量波动确实异常，”他说，“比正常区域高出百分之三十七。”

    霍衍凑过去看，“这么多？”

    “对，”林恩说，“而且波动频率很稳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白从安盯着那些数据，“能确定‘暗雾’的位置吗？”

    林恩点头，指着东南方向。

    “那边，大概两百米左右。”

    白从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是几栋挨在一起的厂房，比其他地方更破，墙上全是裂痕，有些地方都塌了。

    “现在怎么办？”

    林恩想了想，“先释放一个低强度电流，测试一下反应。”

    他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型装置，巴掌大小，上面有几根天线似的东西。

    “这是微型脉冲发射器，”他说，“能定向释放电流，覆盖半径五十米。”

    霍衍看着那玩意儿，“这玩意儿能炸‘暗雾’？”

    “理论能，”林恩说，“但我不敢保证！”

    他把装置递给霍衍，“你去那边，找个高点的地方放着。”

    霍衍接过装置，往东南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万一炸了怎么办？”

    “跑快点就行。”

    霍衍：“……”

    白从安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霍衍瞪他一眼，“小白你笑什么？”

    “没什么，”白从安说，“就是觉得林恩说得对。”

    霍衍翻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那几栋厂房附近，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面，把那个装置放上去，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装置亮起一盏绿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霍衍转身就跑。

    跑回白从安他们身边，他喘着气问：“行了吧？”

    林恩盯着检测仪上的数据，“等等。”

    等了大概十秒，检测仪上的数值开始跳动。

    “有反应了，”林恩说，“能量波动上升了百分之十五。”

    “然后……”

    林恩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几个人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那几栋厂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出了一团暗灰色的雾气，从窗户和裂缝里往外涌，很快就扩散开来。

    “那是什么？”霍衍瞪大眼睛。

    “暗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