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白从安走得很慢！
一步迈出去，脚落下地之前还要停半秒，跟踩在云上似的。
白安星在旁边跟着，走两步就得停下来等他。
“哥哥，你好慢！”
南宫霖瞥他一眼，“嫌慢你先跑两圈！”
白安星摇头，“不跑，陪你！”
白从安失笑，看着腰间的手，抬头冲南宫霖笑了笑，“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怀个孕！”
“我知道。”
“那你手怎么还在这儿？”
“怕你摔！”
“我不会摔！”
“万一呢？”
白从安无奈，只能随他了。
白安星在旁边跟着，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等他们。小家伙脸上写满了“你们好慢”四个字，但硬是忍着没说出来。
走了大概十分钟，白安星终于忍不住了。
“哥哥，我去那边看看。”
白从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花园角落有个小喷泉，几只鸟落在池子边上喝水。
“去吧，别跑太远。”
白安星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白从安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看来，这个突如起来的消息，把他憋坏了^”
南宫霖“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慢慢走。
喷泉那边传来扑棱棱的声音，白从安抬头看过去，白安星正蹲在池子边，伸手去够水面上的叶子。那几只鸟被他吓得扑棱棱飞走了，他也没在意，就蹲在那儿玩水。
白从安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你说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南宫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知道。”
“万一长成小霸王呢？”
“有我压着，翻不了天。”
白从安被他这话逗笑了。
两人走了一圈，在花园中间的长椅上坐下来。
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白从安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远处玩水的白安星。小家伙把袖子挽得老高，两只手在水里扒拉，不知道在捞什么。
南宫霖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没松开。
白从安侧头看他，“你不累？”
“不累。”
白从安无奈。
他盯着南宫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这孩子以后会像谁？”
南宫霖想了想，“像你比较好。”
“为什么？”
“你好看。”
白从安愣了一下，“阿霖，你对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毫无了解……”
“没关系……”南宫霖侧头吻了下白从安的发顶，“有你了解就够了！”
“你这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
白从安脸有点热，转过头继续看喷泉那边。
白安星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根树枝，蹲在池子边用树枝戳水面。他戳一下，水面就荡开一圈涟漪，再戳一下，又荡开一圈。
他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刚才说的“陪哥哥”。
白从安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笑。
“还是个孩子啊！”
南宫霖“嗯”了一声。
——
露台上。
血皇后靠在躺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色的液体，慢悠悠地晃着。
韩萧给她的，说是特制的营养液，专门给她这种体质的人准备的。她尝了一口，味道还行，比元初那些糊糊似的营养剂强多了。
她低头看着花园里的三个人。
小的那个在喷泉边玩水，袖子挽得老高，两只手在水里扒拉，衣服都溅湿了也不管。大的两个坐在长椅上，一个靠着另一个，懒洋洋的晒太阳。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看起来暖融融的。
血皇后看了一会儿，把杯子里的液体喝了一口。
一家人。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液体，红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又看了一眼花园里那三个人。
小的那个不知道捞到什么了，举着树枝往大的那边跑，边跑边喊：“哥哥！你看这个！”
大的那个从长椅上坐起来，伸手接过树枝，不知道说了什么，小的那个笑成一团。
血皇后靠在躺椅上，仰头把那杯液体喝完。
如果当年没有那些事，她会不会也像这样，坐在某个花园里，晒太阳，看孩子玩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
想那些没用。
已经发生的事，改变不了。
她靠在躺椅上，继续看花园里的三个人。
阳光慢慢往西斜。
血皇后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坐了多久，只知道杯子里的液体早就喝完了。
花园里传来小的那个的笑声，脆生生的，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
阳光有点刺眼，她眼睛微眯，看花园里那三个人模糊的轮廓。
她忽然想起在元初的时候，她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墙上有一扇小窗，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那时候她经常盯着那扇小窗看。
看天亮，看天黑，看云飘过去，看鸟飞过去。
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那时候她觉得，能看见外面的天空，就已经很好了。
她把眼睛完全闭上。
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橙红色，暖融融的。
——
白从安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他有些没办法接受现在这个虚弱的样子，奋力的想要提起精神。
南宫霖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柔声问，“不舒服？还是困了？”
“都有点……”白从安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就不受控制地往他肩膀上靠。
“那我们回去吧……”
白从安没动，嘟囔了一句：“再晒会儿太阳！”
南宫霖就让他这么靠着。
阳光暖洋洋的，偶尔有风吹过来，带着点花园里花草的香气。远处传来白安星玩水的扑棱声，还有他自言自语的声音。
白从安听着那些声音，意识慢慢往下沉。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喷泉那边传过来。
“哥哥！你看我捞到什么了——”
白从安努力睁开眼，就看见白安星举着根湿漉漉的树枝跑过来，树枝上挂着一片挺大的叶子，叶子上趴着只小蜗牛。
“哥哥你看！”白安星把树枝举到他面前，“蜗牛！”
白从安盯着那只缩在壳里一动不动的小东西看了几秒，“嗯，看见了。”
白安星不满，“你就看一眼？”
白从安又看了一眼，“看了两眼。”
白安星：“……”
南宫霖见状，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蜗牛，点评：“挺大。”
白安星瞪眼，“就这？”
“不然呢？”南宫霖反问，“你想让我们夸它长得好看？”
白安星被噎住。
白从安在旁边笑出声。
白安星瞪他一眼，“哥哥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白从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白安星脸有点红，嘴上嘟囔：“谁可爱了……”
他把树枝往旁边一放，这才发现白从安神色困倦。
“哥哥，你困了？”
“嗯，”白从安点头，“想睡觉。”
白安星立刻站起来，“那我陪你回去。”
白从安愣了一下，“你不玩了？”
“不玩了，”白安星说，“蜗牛又不会跑。”
他拉起白从安的手，“走吧走吧，回去睡觉。”
白从安被他拽得站起来，腰酸得“嘶”了一声。
白安星立刻紧张，“怎么了？疼？”
“没事，”白从安说，“就是坐久了有点酸。”
白安星不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瞪向南宫霖。
“都怪你！”
南宫霖坦然承认，“嗯，怪我！”
三个人就这么慢吞吞地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正好撞见韩萧从里面出来。
韩萧看见他们这阵仗，挑眉，“哟，这是散步回来了？”
白从安点头，“嗯，有点困，回去睡觉。”
韩萧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扶着两边的南宫霖和白安星，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散步还是被绑架？”
白从安无奈，“我自己走的。”
“我看不像，”韩萧说，“你看你这俩保镖，跟押犯人似的。”
白安星瞪他，“你才是犯人！”
韩萧举手投降，“行行行，我说错了，你是保镖。”
白安星哼了一声，继续扶着白从安往里走。
韩萧在后面喊：“睡醒了来实验室一趟，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白从安回头，“现在不行？”
“现在你困，做检查容易烦躁，”韩萧说，“睡醒了精神好再做，数据准。”
白从安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走到楼梯口，白从安停下脚步，看着那十八级台阶，有点发愁。
平时走这点楼梯不算什么，但现在他感觉腿有点软。
南宫霖看出他的犹豫，二话不说，弯腰把他抱起来。
“喂！”白从安吓了一跳，“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南宫霖抱着他往上走，“但这样快。”
白安星在旁边跟着，眼睛盯着南宫霖的手，好像怕他把人摔了。
“你抱稳点。”
南宫霖看他一眼，“摔不了。”
白安星还是不放心，“那你慢点走。”
南宫霖脚步没停，但确实放慢了一点。
白从安靠在南宫霖怀里，看着旁边跟着的小家伙，心里软成一片。
到了房间门口，南宫霖把他放下来，推开门。
白从安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白安星跟着进来，站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南宫霖看他，“你不回去？”
“不回，”白安星说，“我陪哥哥睡。”
南宫霖沉默了两秒。
“一张床睡三个人？”
“不行吗？”白安星反问，“以前哥哥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陪他睡的。”
白从安在旁边轻咳一声，“星星，那会儿是特殊情况……”
“现在也是特殊情况，”白安星理直气壮，“哥哥怀孕了，需要人陪。”
南宫霖看着他，没说话。
白安星回瞪他，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白从安坐在床边，看着这场无声的对峙，有点想笑。
“行了，”他开口，“都别争了，一张床睡三个人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
白安星立刻爬上床，在最里面躺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哥哥，睡这儿。”
白从安脱了外套，在他旁边躺下。
南宫霖沉默了两秒，脱掉外套，在另一边躺下。
三个人并排躺着。
白安星侧过身，盯着白从安的肚子看。
白从安被他看得不自在，“星星，你老盯着看什么？”
“看它，”白安星说，“我想知道它什么时候动。”
“还早，”白从安说，“韩医生说至少要四五个月才能感觉到。”
白安星皱眉，“这么久？”
“嗯，”白从安说，“星星，给他一点时间……”
“好，”白安星应了一声，又往白从安身边凑了凑，“哥哥，他以后要长得像你就好了……”
“像你南宫哥哥不好吗？”
“不好，”白安星认真道：“你好看，像那个冰块多不讨喜啊！”
南宫霖在旁边淡淡开口：“我听得见。”
白安星翻个白眼，“听见就听见，我又没说错。”
白从安忍不住笑出声。
白安星又盯着肚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哥哥，它会喜欢我吗？”
白从安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当然会，你是它小叔叔。”
白安星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白安星满意了，乖乖躺在白从安身边，下一瞬就感觉腰间一紧，南宫霖的手搭了上来。
他侧头看过去，“睡吧！”
南宫霖说，“我守着！”
白从安“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困意很快涌上来，意识开始往下沉。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然后是白安星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干嘛？”
“亲他。”
“不许亲！”
“为什么？”
“他是我哥哥。”
“他是我爱人。”
白安星噎了一下，然后说：“那也不行，我在这儿呢。”
南宫霖沉默了两秒，“那你闭眼。”
白安星：“……”
白从安迷迷糊糊听着他们斗嘴，嘴角弯了一下，彻底睡过去了。
——
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只剩白安星一个人。
小家伙蜷在他旁边，睡得很熟，嘴巴微微张着。
白从安侧过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睡着的时候，这张脸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小孩，和刚才那个跟南宫霖斗嘴的小霸王完全不一样。
他伸手，轻轻拨开白安星额前的碎发。
白安星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白从安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坐起来。
刚动了一下，白安星就睁眼了。
“哥哥？”他迷迷糊糊地揉眼睛，“你去哪儿？”
“睡不着了，下去看看，”白从安说，“你再睡会儿。”
白安星摇头，从床上坐起来，“我跟你一起。”
白从安没拒绝，等他清醒了一会儿，两人一起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