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钱满仓不说了。
韩玉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那本复习资料,听见他们在说降价的事,站在门口没动。
赵海霞从冻干厂回来,看见韩玉站在门口,问她咋不进去。
韩玉嘘了一声,两个人站在门口偷听。
陈云看见了,说进来。两个人低着头进了屋,在炕沿边上坐下来。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韩玉腿上。
赵海霞说:“姐夫,我有想法。”
“说。”
“咱们不跟他打价格战。咱们打品牌战。红星合作社的牌子在北京打了三年,客户认的是品质,不是便宜。他便宜,客户尝一次,不好吃,还得回来找咱们。”
陈云看着她。
赵海霞又说:“咱们还可以扩大宣传。让林科长牵头,请客户来屯里参观,看看咱们的大棚、冻干厂、加工厂,看看咱们是怎么种菜的。眼见为实。”
陈云想了想,说这个主意可行,让钱满仓跟林科长对接。钱满仓在本子上记下了。
韩玉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姐夫,我也有个想法。”
陈云看着她。
“咱们能不能在省城开个直营店?专门卖合作社的产品。让省城的人也知道咱们的东西好。”
屋里安静了一下。赵雪梅先开口:“开直营店得多少钱?”
韩玉低下头,不说话了。陈云说这个不急,先把北京的市场稳住。韩玉点了点头。煤球从她腿上跳下来,跑到灶台边舔水。
梁子豪那边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月,省城开发区那边的厂房就立起来了,设备从德国进口,比陈云的冻干厂还大。
省电视台还报道了,说这是东北最大的冻干基地,投产后年产值可达两个亿。
郑老板打电话来,说没想到姓梁的这么有实力。
陈云说他有实力是他的事,咱们干好自己的。
秀兰那几天心情不好,在厂里跟工人发了几次脾气。
赵雪梅去劝她,她说不是冲工人,是冲自己,那批不合格的产品损失了一万多,心里堵得慌。
赵雪梅说过去的事就别想了。
钱满仓从北京回来,说林科长已经联系了几家客户,下个月来屯里参观。
陈云说好,让秀兰把厂里收拾干净,大棚那边的卫生也搞好。
钱满仓说秀兰这几天情绪不好,陈云说你多陪陪她。
夜里,钱满仓回到家,秀兰还在灶房忙活。
他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秀兰的背影。秀兰头也没回,说吃饭了。
钱满仓说不急。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秀兰僵了一下,没挣。
“你干啥?”
“不干啥。”
秀兰关了火,转过身看着钱满仓。
“你心里有事?”
钱满仓说没有。秀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愁梁子豪的事。
钱满仓说愁也没用。秀兰说那就别愁。
两个人坐在灶房里,煤球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来了,蹲在灶台上舔爪子。
钱满仓说这猫最近老往咱家跑。
秀兰说它跟煤球玩,咱家煤球是公的,这只煤球是母的——陈安给两只猫都起名叫煤球,一公一母,谁也分不清。
钱满仓愣了一下。
秀兰叹了口气,说老钱,咱家也养只猫吧。
钱满仓说养那玩意干啥,有老鼠下药。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秀兰说下药毒死了还得找尸体,猫抓了直接吃掉省事。
钱满仓说不过她,说行养。
第二天,秀兰从陈云家抱了一只小猫崽回来,是母猫生的那窝里的最后一只,黑的,四只蹄子是白的。
陈安起名叫小白蹄。秀兰说这名字难听,陈安说那叫黑蹄白袜。
秀兰说就叫小黑吧。陈安说已经有小黑了,狗。秀兰说那就叫小不点。陈安说行。
小不点在钱满仓家住了下来,跟秀兰特别亲,走哪跟哪。
钱满仓说这猫随你,粘人。秀兰说随我咋了。
客户来参观那天,天气很好。
林科长带了五个人,都是北京的大客户。
他们在屯里转了一天,看了大棚、加工厂、冻干厂,又吃了赵雪梅做的饭。
客户说这黄瓜比在北京吃到的新鲜多了。
陈云说刚从地里摘的,当然新鲜。
一个胖客户拉着陈云的手说:“陈社长,你们的菜我用了三年,从来没出过问题。那个姓梁的来找过我,价格便宜,但我没换。为啥?因为你的菜放心。”
陈云握了握他的手。
客户走了以后,林科长留下来喝了一壶茶。
他跟陈云说,梁子豪那边的厂还没投产,就到处挖客户,已经挖走好几家了。
陈云说挖走的不是我的客户,是贪便宜的客户,迟早会回来。
林科长说你倒是想得开。陈云说想不开也得想开。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煤球——母的那只——蜷在陈安枕头边,咕噜咕噜念经。
赵雪梅说当家的,你说那个梁子豪,会不会把咱们挤垮?
陈云说不会。赵雪梅说你就这么有信心?
陈云说我不是对我有信心,我是对地有信心。地不骗人,菜不骗人。他一个搞建材的,懂什么种菜。
赵雪梅没说话,靠在他肩上。
煤球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盯着窗户看了片刻,又眯上了。
远处的冻干厂车间里灯还亮着,秀兰在加班。
钱满仓去接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下,影子拖在一起。
屯里的狗叫了两声,停了。
魏国良第三次来屯里,不是来找陈云的,是去找冻干厂的技术员小刘的。
小刘是郑老板从广东带来的,负责冻干设备的维护,干了半年多,对工艺流程摸得门清。
魏国良不知道通过谁约了他,在镇上的小饭馆吃了顿饭,席间递了一张名片,开了一个数。
小刘没答应,也没拒绝,回来以后心神不宁,干活老走神。
秀兰先发现了,把小刘叫到办公室,问他咋回事。
小刘支支吾吾不说。秀兰说你不说我问别人。小刘这才把魏国良找他的事说了。
秀兰没发火,让他先回去干活,转身就给陈云打了电话。
陈云正蹲在大棚里间苗,听见这话,手里的苗没放下,让秀兰别声张。
挂了电话,他在大棚里蹲了片刻,把手里那棵苗栽回土里,拍拍手站起来。
晚上,陈云把小刘叫到家里。赵雪梅炒了两个菜,陈云开了一瓶白酒,给小刘倒了一杯。
小刘端着酒杯,手有点抖。
“刘师傅,你来东北大半年了,还习惯不?”
“习惯。”小刘喝了口酒,“就是冬天太冷了。”
“广东人,不习惯冷正常。”
陈云也喝了一口,“魏国良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