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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2章 这猫倒是会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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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云把照片收进口袋。周德茂咳嗽了两声,把大衣裹紧了些,然后说起另一件事:“山东那边的地,你打算全种大棚?”

    “五百亩大棚,三百亩参,二百亩五味子,二百亩养鹿。”

    周德茂点了点头,说参可以做成冻干参,价钱翻几倍。陈云说想过,等冻干厂投产了再说。他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却又回过头来,看着陈云,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陈云,你比我能干。”

    陈云送他上车。车开了,他在屯口站了一会儿。

    晚上,钱满仓从山东赶回来了。他晒得更黑了,人也瘦了,但精神头很足。他把山东那边的账本放在炕上,说一千二百亩地已经全部翻完了,五百亩大棚的骨架立起来了,苗也育上了。参地也整好了,就等播种。五味子苗也从辽宁订了,下个月到。鹿场正在建围栏,鹿仔从东北各地收,已经订了二百只。

    陈云翻了翻账本,合上。“老钱,辛苦了。”

    钱满仓端起茶碗喝了口水。“陈云兄弟,还有个事。王主任说,想让咱们在那边建个加工厂,方便出货。”

    “现在的产量,建加工厂不划算。先用车运到总社加工,等产量上去了再说。”

    钱满仓点头。

    秀兰从灶房端了一盆饺子进来,白菜猪肉馅的,冒着热气。钱满仓吃了两盘,撑得直打嗝,又喝了一碗饺子汤。秀兰看他吃成这样,说你饿死鬼投胎。钱满仓嘿嘿笑。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陈安在中间睡着了,手攥着陈云的衣领。

    大黑不在了,炕沿下空荡荡的,少了一条老狗趴在那里。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个空着的狗窝上,照在那只破皮球曾经待过的位置。

    “当家的,山东那边的事定了,你该歇歇了。”赵雪梅轻声说。

    “歇不了。”陈云看着屋顶,“冻干厂还没投产,参地该施肥了,五味子该剪枝了,鹿场要接生,今年还有五十只小鹿要落地。”

    赵雪梅没说了,靠在他肩上。

    四月初,参地施肥。韩忠从鹿场拉了几十车鹿粪,堆在地头,发酵好了往地里撒。

    陈云跟在撒粪车后面,用锄头把粪肥均匀散开。陈安放了学也来帮忙,力气小,干不了重活,就在地头捡石头。

    “爸,这地种了参,几年能收?”

    “四年。”

    “那我初中毕业的时候就能收了?”

    “差不多。”

    陈安一根一根捡石头,把地头的石头码成一堆。韩忠撒完粪,蹲在地头,看着那片参地。他说陈云哥,今年这参苗比去年还壮,四年后产量肯定低不了。

    四月中旬,五味子剪枝。秀兰带着妇女们在五味子地里忙活,把枯枝剪掉,把新藤引上架子。

    秀兰现在不光管加工厂,五味子基地也归她管,钱满仓在山东,加工厂的事反倒落她一个人身上。她没喊过累,每天晚上记账记到半夜。

    赵雪梅心疼她,让她早点睡,她说睡不着。又说老钱一个人在山东那边,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

    赵雪梅说饿不着他,秀兰说那可不一定。

    五月,冻干厂试生产。第一锅冻干黄瓜片出锅的时候,郑老板捧着一把样品,手都抖了。

    他让陈云尝,陈云拿了一片放进嘴里,一咬嘎嘣脆,黄瓜的清香锁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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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老板自己也尝了,嚼着嚼着眼眶红了。陈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志远从南方打电话来庆祝,说冻干厂投产了,加工园区的冷冻蔬菜产量也得跟上。

    陈云说别太急,稳一点,别摔了跟头。周志远说生产上的事不着急,但市场不等人。

    陈云说再急也得稳着来,周志远说知道了,挂了。

    陈安在冻干厂车间门口站了好久,看着那些工人把黄瓜片装进包装袋。

    晚上回家跟陈云说,爸,咱家的黄瓜片能放一年不坏,那以后是不是不用种黄瓜了,光做冻干就行?陈云说,没有黄瓜,哪来的黄瓜片。陈安一本正经地想了想,说是哦。

    赵雪梅从灶房端了饭出来,一盘炒鸡蛋、一盘腊肉炒蕨菜、一碗酸菜粉条。

    陈安吃了两碗饭。陈云吃完了把碗放下,赵雪梅又给他盛了一碗,他摆摆手说不吃了。赵雪梅说你最近瘦了。陈云说称过,没瘦。

    夜里,陈云躺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陈安在中间睡着了。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院里狗窝还是空的,但旁边多了一只小花猫——是秀兰从加工厂抱来的,说是抓老鼠的,不知道怎么就跑到陈云家来了。

    小花猫趴在大黑以前趴的位置,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赵雪梅说,这猫倒是会找地方。

    陈云没接话。

    那只小花猫翻了个身,呼噜打得像发动机。远处公路上有车灯明灭,近了,又远了。

    陈云睁着眼,看着窗外,直到月亮偏西,才慢慢合上眼。

    那只猫依旧睡得踏实,浑然不知自己闯进了一个曾经有狗的家庭,浑然不知自己占了一个谁都替代不了的位置。

    它只是缩在那团旧毯子里,暖烘烘的。陈安揪着陈云的衣领,一条狗走了,一只猫来了,日子还在往前走。

    小花猫在陈云家住了下来。它不怕人,也不认生,头一天来就跳上炕,被赵雪梅撵下去,第二天又跳上来。

    陈安喜欢它,把自己的牛奶省半碗给它喝。赵雪梅说你喝你的,猫喝不了牛奶,陈安说大黑以前就喝。

    赵雪梅愣了一下,没再拦。小花猫舔了几口,不喝了,蹲在炕沿上洗脸。

    陈云不怎么摸它,也不撵它。它趴在灶台边,他绕过去烧火;它蹲在门槛上,他跨过去出门。不亲不疏,就那样处着。

    郑老板在屯里住了半个多月,冻干厂试生产顺利,第一批黄瓜干、豆角干、蕨菜干已经打包发往香港。

    黄老板收货当天打来电话,说品质很好,要求加单。郑老板握着手机,在车间里转了好几圈,差点被电缆绊倒。

    他跟陈云商量,能不能把产能翻一番。

    陈云没立刻同意。他蹲在车间门口,点了根烟,看着远处那些大棚。

    “翻一番,设备够不够?人够不够?”

    “设备够,当初留了余量。人不够。”郑老板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下,意思是缺技术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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