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的力量，恐怕连教习他们都不敢硬接，叶玄到底在干什么？”
“我看他多半是被吓傻了，打算自暴自弃。”
“这一届的四县会试看来非方锦程莫属。”
……
此时的方锦程也认为叶北玄是放弃抵抗了。
毕竟以他四境后期的实力，在整个皇朝的县学内，都无人能及。
“叶玄，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不懂得珍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方锦程狰狞的笑道，拳头如猛兽般轰出。
此时此刻，叶北玄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的感知在这层平静下，提升到极致。
就在方锦程的拳头即将落在他脑袋上时。
叶北玄猛然睁眼。
下一刻。
他不躲不避，直接迎着方锦程的拳头冲了上去。
这一举动立马引起众人惊呼。
叶北玄如此冲过去，和送死没有两样。
在双方接触的瞬间，叶北玄微微调整了身形，让方锦程的拳头砸向他的胸口。
而他的短刀则刺向方锦程胸口。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交错。
砰！
噗嗤！
方锦程的拳头砸在了叶北玄的胸口，叶北玄整个人像破布一样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滚落在地。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血里带着碎肉。
“哈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
方锦程站在原地，放声大笑，凌乱的发丝被风吹起，那模样要多癫狂有多癫狂。
“你觉得你真赢了吗？”叶北玄抬头冷笑，目光落在他的胸口。
方锦程表情一僵，顺着叶北玄的目光低头看去。
只见短刀插在血煞符的正中央，刀尖刺穿了符文，刺穿了他的皮肉，距离他的心脏只有半寸之遥。
符文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然后快速暗淡。
血煞符的效果一消散，他的身体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
他抬起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叶北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声音。
紧接着，他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跪了下来，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霎时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个跪着的身影，鲜血从他的胸口流出来，顺着青石地面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程儿！”
主席台上，方天和猛然站起身。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的身影，眼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后方很快冲出数名方家人来到方锦程身边。
其中一名医官打扮的老者探了下方锦程的脉搏后，脸色骤然一变，失声道：“方，方少爷，死了……”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特别是方天和，在老者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来到擂台上查看方锦程的伤势。
当真的确定自己儿子死了后，他双目赤红死死看向不远处的叶北玄。
“你杀了我的儿子。”
此时的叶北玄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左肩碎裂，肋骨断裂，内脏受伤，灵气耗尽，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方天和，神色平静道：“他要杀我，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而且我并未下杀手，他的死不过是咎由自取。”
血煞符通过消耗寿命来获得力量，又加上方锦程为了杀他，不惜拼尽所有力量。
叶北玄的那一刀虽然凌厉，却并未真的伤及要害。
方锦程真正的死因，就是心脉受损，突然暴毙的。
然而，方天和即使知道自己儿子的死并非叶北玄那一刀，他也要让叶北玄付出代价！
“小子，受死！”
方天和猛然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朝着叶北玄的心口拍去。
四境巅峰的全部力量汇聚在这一掌中，这一掌下去，叶北玄必死无疑。
“住手！”韩教习心中大骇，发疯似的冲了上来，但被方家的两个老者拦住。
沈青衣身形闪动，眨眼间便来到擂台上。
但他的身形刚起，就被方天和随手一掌逼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看台上，口吐鲜血。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阻止方天和杀叶北玄。
然而，就在叶北玄也认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的时候。
他体内的天元鼎忽然剧烈震动起来，鼎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青绿色的光芒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下一刻。
金色的手掌拍在青色屏障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屏障碎裂，但方天和的力量也被消耗了大半，残余的力量拍在叶北玄身上，将他整个人震飞出去，撞碎了擂台的围栏，摔到了擂台外面。
叶北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
在恍惚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就在耳边。
“叶北玄！跑！”
是沈青衣的声音。
叶北玄猛然清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余光中，方天和正击飞了数名清河县学的教习，发疯似的朝他飞掠而来。
极致的求生欲，令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举翻过擂台，穿过人群，冲出了清源县学的大门。
身后，方天和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一瞬，方家的高手倾巢而出，两个四境初期的老者率先追了出去，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三境巅峰的护卫。
韩教习和沈青衣想要阻拦，但被方家的人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北玄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叶北玄在清源县的街道上狂奔。
他的意识在一点点地模糊，眼前的景象在一点点地变形，但他咬着牙，不敢停下来。
现在正是生死存亡之际，一旦被方家的人抓住，等待他的将是方天和无尽的折磨。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狂奔，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翻过一道又一道墙。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喊杀声越来越响。
当他冲出县城，在城外的护城河前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方家人，他把心一横，一头栽进了护城河。
冰冷的河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几乎窒息，但他不敢探头呼吸，只能顺着水流往下漂。
身后的城墙上，方家的人举着火把，在河面上搜索，火光在水面上跳跃。
叶北玄沉入水底，任由水流带着他往下游漂去。
不知游了多远，直到再也听不见方家的追喊声，他才重重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一股强烈的睡意涌了上来。
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最后变成了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