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令牌收进怀里，看向刘显。

    

    “令牌我留下了。你回去告诉赵家的人，想要真的鼎，让他们来县学找我。”

    

    刘显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你敢抢我的令牌？”

    

    “抢？”叶北玄看着他，冷笑：“你带着人闯进杏花村。我没杀你，已经给你刘家留了面子。如果你想现在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刘显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

    

    那些倒在地上的汉子也一个个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上了马，跟着刘显的马车，灰溜溜地离开了杏花村。

    

    叶北玄站在原地，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然后转过身，走到老赵身边，蹲下来，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和嘴里的布条。

    

    老赵的嘴唇干裂，嘴角有血，嗓子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抓住叶北玄的手，眼睛里的泪水顺着脸上的青紫往下淌，声音断断续续的：“小叶……我……我对不住你……”

    

    “赵叔，别说了。”叶北玄从怀里摸出一粒养气丹，塞进老赵嘴里，“你先把这个吃了，回去养伤。刘家的人不会再来了。”

    

    老赵含着丹药，点了点头，被叶北玄扶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村里走去。

    

    村口那几个妇人还站在那里，脸色煞白，看到叶北玄走过来，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看叶北玄的眼神变了，里面有畏惧，有害怕，以及防备。

    

    叶北玄没有在意这些目光，把老赵送回家后，转身回了陈伯家。

    

    陈伯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烟杆。

    

    他看着叶北玄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叶，你不该把令牌拿走的。”

    

    “赵家不是刘家，你惹不起他们。”

    

    叶北玄走到陈伯面前，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陈伯，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陈伯的手抖了一下，烟杆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根烟杆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弯下腰捡起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灰。

    

    “我说了，等你足够强大了，我再告诉你。”

    

    “我现在已经三境了。”

    

    陈伯抬起头，看着叶北玄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叶北玄从未见过的神情。

    

    “三境不够。”陈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至少五境。你爹说，至少五境。”

    

    叶北玄攥紧了手里的令牌，铜质的边缘硌得他手心发疼。

    

    五境。

    

    他现在是三境初期。

    

    从三境到五境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这至少需要五到十年。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赵家的人也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陈伯，我回县学了。”叶北玄若有所思的转身离开。

    

    陈伯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只是说了一句：“你现在最要小心的是刘家，赵家在府城就算想对付你，也要时间。”

    

    “知道了。”

    

    叶北玄应了句，很快走出院门，大步朝村外走去。

    

    他回到县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孙大友不在宿舍，桌上摊着一本阵课教材，书页上画满了圈圈叉叉。

    

    叶北玄坐到床边，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在灯下仔细端详。

    

    令牌上的符文他很熟悉，是一个“镇”字符文，作用是镇压灵气，阻断感应。

    

    难怪那三个黑衣人的气息他感应不到，他们身上多半带着这样的令牌。

    

    令牌中央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把令牌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个“赵”字。

    

    府城赵家。

    

    他站起身，推门出去，朝藏书楼走去。

    

    藏书楼门口的老翁正要关门，看到叶北玄过来，皱了皱眉：“要关门了，明天再来。”

    

    “老先生，我想查一下府城赵家的资料。”

    

    老翁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给你半炷香。”

    

    “多谢。”

    

    叶北玄走进藏书楼，直奔二楼。

    

    一楼没有他要找的东西，二楼的资料更全。

    

    他上次来借书的时候就已经摸清楚了，二楼靠窗的那排书架上，放着清河县及周边各大世家的族谱和资料。

    

    他在书架上翻找了片刻，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府城世家志”四个字。

    

    他翻到“赵家”那一页，快速浏览起来。

    

    赵家，府城三大世家之一，祖上出过一位四品官员，家底殷实，在府城经营了上百年。

    

    现任家主赵天朔，四境巅峰修为，手下门客无数，在府城手眼通天。

    

    赵家主要经营药材和兵器生意，在清河县、清丰县、清源县、清平县都有产业。

    

    清河县的刘家，就是赵家的附庸之一。

    

    叶北玄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

    

    四境巅峰。

    

    那三个黑衣人是三境中期，他们上面还有四境巅峰的家主。

    

    他现在的实力，连那三个黑衣人都打不过，更别说赵天朔了。

    

    他从藏书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光线昏暗。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演武场的时候，又看到了沈青衣。

    

    沈青衣站在演武场中央，赤着脚，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点，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尊雕塑。

    

    叶北玄停下脚步，看着他。

    

    沈青衣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睁开眼睛，转过头来。

    

    “你身上有杀气。”沈青衣说，“杀过人？”

    

    “没有。”叶北玄说。

    

    沈青衣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继续走他的步子，从场东走到场西，从场西走到场东，来来回回，不知疲倦。

    

    叶北玄站在场边，看着他走了几圈，忽然开口：“沈青衣，你认识赵家的人吗？”

    

    沈青衣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认识。”沈青衣的声音从演武场中央传来，很平静，“赵家三公子，是我以前的同窗。”

    

    叶北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青衣走了几步，才回答：“不是好人。”

    

    说完这三个字，他加快了脚步，不再理会叶北玄。

    

    叶北玄站在场边，看着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转身回到宿舍，关上门，坐到床边，将天元鼎从体内唤出，托在掌心。

    

    鼎身上的符文在灯光下缓缓流转，青绿色的光芒将整间屋子照得幽深。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液态灵气在丹田中缓缓流动，像一条安静的地下河。

    

    三境初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