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盟之后，叶北玄没有闲着。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将青云岭的护山大阵重新布置了一遍。

    

    新的大阵以轮回之力为基，以空间法则为引，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他又在阵中嵌入了一道从玉简中学来的禁制——一旦有天魔族的气息靠近，大阵会自动反击。

    

    叶景蹲在阵眼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先祖爷爷，这个大阵好厉害！能挡住坏人吗？”

    

    叶北玄揉了揉他的脑袋，“能挡住大部分。剩下的，交给我。”

    

    叶景点点头，又跑去练剑了。

    

    天机子来看过一次，在大阵里走了一圈，啧啧称奇，“叶公子，你这阵法造诣，怕是连神界那些老家伙都比不上。”

    

    叶北玄摇头，“只是皮毛。”

    

    天机子哈哈大笑，“你这皮毛，比我天机阁的护山大阵强多了。”

    

    两人正说着，沈青衣气喘吁吁地跑上山来，“叶公子！出事了！”

    

    叶北玄看着她，“什么事？”

    

    沈青衣喘了口气，“第三重天出事了。昨天夜里，有人看到一道黑影从裂缝里钻出来，钻进了一座灵山。”

    

    “今天早上，那座灵山上的所有人，全部死了。神力全被吸干了，一个不剩。”

    

    天机子脸色一变，“那座灵山，是哪个势力的？”

    

    沈青衣道，“王家。就是之前来拉拢过叶公子的那个王家。”

    

    叶北玄沉默片刻，“王家的人，一个都没逃出来？”

    

    沈青衣摇头，“没有。那座灵山现在变成了一片焦土，什么都没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有人说，那道黑影，是一个白衣人。”

    

    叶北玄心头一紧。

    

    白衣人，应该就是姜太虚。

    

    “叶公子，”沈青衣小心翼翼地问，“你说，那个人真的是姜太虚吗？”

    

    叶北玄沉默片刻，“也许。”

    

    天机子接口道，“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得做好准备。天魔在吸收神界的力量，它吸收得越多，苏醒得越快。王家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不阻止它，还会有更多的势力遭殃。”

    

    叶北玄问，“有办法找到它吗？”

    

    天机子想了想，“也许有。但需要时间。”

    

    叶北玄点头，“那就尽快。”

    

    天机子走后，叶北玄站在山门前，沉默了很久。温清雅走到他身边，“在想姜太虚？”

    

    叶北玄点头，“他在帮天魔收集力量。也许不是自愿的，但他在做。”

    

    温清雅握住他的手，“你下不了手？”

    

    叶北玄沉默。温清雅没有再问，只是握紧他的手。

    

    接下来的日子，神界越来越不太平。

    

    三十三重天的融合越来越快，裂缝越来越多，灵气越来越浓。

    

    那些裂缝里，偶尔会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里有幻象，有低语，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死的人越来越多。

    

    每一个死去的人，神力都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天机子查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线索。

    

    他来找叶北玄的时候，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叶公子，查到了。”

    

    “天魔在吸收神界的力量，但它不是直接吸收，而是通过一个媒介。那个媒介，就是姜太虚。”

    

    叶北玄眉头紧皱。

    

    天机子继续道，“姜太虚的身体，是天魔融入神界最好的容器。”

    

    “他生前是神界最强的天才之一，他的身体能容纳巨大的力量。”

    

    “天魔通过他，吸收神界的力量，每吸收一份力量，他们就离破开神界结界更近一步。”

    

    叶北玄问，“能找到姜太虚吗？”

    

    天机子点头，“能，但需要你的帮助。”

    

    “天机阁有一种秘术，可以通过被吸收的力量，追踪到吸收者的位置。”

    

    “但这秘术需要极其纯净的力量作为引子。”

    

    叶北玄没有犹豫，直言道：“怎么做？”

    

    天机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将你的轮回之力注入这枚玉简，剩下的交给我。”

    

    叶北玄接过玉简，闭上眼睛。

    

    轮回之力缓缓流入玉简，金色的光芒在掌心跳动，规则之力蔓延开来。

    

    当力量达到一个临界点，玉简顿时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金光穿过云层，穿过天幕，穿过三十三重天，落在了第一重天。

    

    天机子睁开眼，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找到了！他在第一重天，就在那片黑色树林枯萎的地方。”

    

    “知道了。”叶北玄站起身，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

    

    第一重天，那片曾经被黑色树林覆盖的山谷，此刻只剩下一片焦土。

    

    焦土中央，站着一个白衣人。

    

    他背对着叶北玄，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叶北玄落在他身后，“姜太虚。”

    

    那人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叶北玄，我们又见面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像金属在石头上磨过。

    

    叶北玄看着他，“收手吧。”

    

    姜太虚歪着头，表情阴翳，“收手？收不了，天魔不会收手。”

    

    叶北玄沉默片刻，打算先用姜家唤醒他的神智。

    

    “你不是天魔，你是姜太虚。你还记得姜家吗？还记得姜云鹤吗？还记得你走的那天，把姜家的暗桩名单交给了我吗？”

    

    姜太虚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忽然暗了一些。

    

    “姜家……”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叶北玄往前走了一步，“你还记得。你还记得你是谁。”

    

    姜太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那道黑色的纹路正在蠕动，像一条蛇，在吞噬着他的意识。

    

    “我记得。但我控制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叶北玄，那两团火焰又亮了起来，“它在吞噬我。一点一点地，在吞噬我。”

    

    叶北玄看着他，“让我帮你。”

    

    姜太虚摇头，“帮不了。谁也帮不了。”

    

    他退后一步，“叶北玄，走吧。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收手了。”

    

    叶北玄没有动。

    

    姜太虚看着他，那两团火焰忽然剧烈跳动起来，“走！”

    

    叶北玄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身后，姜太虚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回到青云岭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温清雅站在山门前，没有问他见到了什么，只是拉着他往院子里走，“吃饭了。”

    

    叶北玄跟着她走进院子，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叶景正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粥。

    

    小绿站在他肩上，也眼巴巴地看着。

    

    看到叶北玄，叶景连忙跑过来，“先祖爷爷！温姐姐熬了粥，可香了！”

    

    叶北玄揉揉他的脑袋，“那就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