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法,你堂兄试过吗?”叶北玄收回神识。
周瑾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
闻言,叶北玄十分干脆道,“那你先试。”
周瑾脸色一僵,“这……”
叶北玄见状,语气嘲讽,“你连自己的阵法都不敢试,却拿来让我试?”
周瑾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北玄淡淡道:“周公子,你堂兄的事,我不追究,不代表我忘了。”
“你今日来,若是真心请教,我欢迎。若是替人出头,趁早回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姜太虚想试探我,让他自己来。”
周瑾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收起玉简,深深鞠了一躬,“叶公子,是周某唐突了。”
说完,转身就匆忙逃走。
阎冬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眼远去的身影,道:“又来一个找茬的?”
叶北玄摇头,“小孩子,被人当枪使了。”
阎冬咂咂嘴,“这神界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试探来试探去的?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叶北玄笑了笑,“好好过日子,哪有那么容易。”
这天下午,沈青衣忽然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气度不凡。
叶北玄一眼就看出,这人的修为远在沈青衣之上,至少在半步神王境。
“叶公子!”沈青衣笑盈盈地挥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叔,沈怀山。”
沈怀山拱手,“叶公子,久仰大名。”
叶北玄引二人入内。
沈青衣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叶公子,你可知道,姜太虚最近在做什么?”
叶北玄摇头。
沈青衣压低声音,“他在联络各重天的势力,要办一个‘论道盟’。
名义上是切磋论道,实际上是想拉拢人,对付你。”
叶北玄眉头微挑,“论道盟?”
沈怀山接口道,“姜太虚放话出来,说下界之人不配在神界立足。论道大会的道魁,应该属于神界真正的天才。”
“这话的意思,叶公子应该明白。”
叶北玄当然明白。
姜太虚这是在借刀杀人。
他自己不出手,却煽动别人来对付叶家。
“都有哪些势力加入了?”叶北玄问。
沈怀山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递过来。
“目前明确的,有第一重天的周家、第三重天的王家、第五重天的李家,还有第七重天的几个小家族。都是些跟姜家交好的势力。”
叶北玄扫了一眼名单,放在桌上,“就这些?”
沈怀山一愣,“叶公子觉得不够?”
叶北玄摇头,“不是不够,是太少了。姜太虚联络了这么多人,却只拉拢到几个小家族?”
他看向沈怀山,目光询问,“沈二叔,是不是还有别的势力,你查不到?”
沈怀山沉默片刻,苦笑道,“确实有,第十五重天的凤凰族,也接到了姜家的邀请。但凤清舞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很干脆。”
叶北玄点点头。
凤清舞拒婚的事刚过去不久,她拒绝姜家的邀请,倒也不意外。
沈青衣插嘴道,“叶公子,你不担心吗?这么多势力联合起来,叶家……”
叶北玄淡淡道,“担心什么?姜太虚要是真敢动手,就不会搞什么论道盟了。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不敢亲自出手。”
沈青衣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说,他在虚张声势?”
叶北玄摇头,“不是虚张声势,是在试探。”
“他想看看,有多少人愿意为他出头。也想看看,我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反应。”
沈怀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叶公子年纪不大,见识却不凡。沈某佩服。”
叶北玄端起茶杯,“沈二叔过奖。”
沈青衣走后,温清雅从屋里出来,在他身边坐下,“姜太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叶北玄想了想,“什么都不办。”
温清雅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叶北玄接着道:“他在试探我,我也在试探他。现在谁先动,谁就落了下风。”
温清雅沉默片刻,“那叶家……”
叶北玄握住她的手,“叶家不会有事,有我在。”
温清雅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接下来的日子,叶北玄依旧每天修炼、指点族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叶家的灵田里,第二批灵药已经长出了嫩苗。
叶景的剑法也练得有模有样,虽然还远不够精纯,但那股认真的劲头,让叶北玄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这天傍晚,叶北玄正在院中喝茶,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朝青云岭飞来。
他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勾起。
片刻后,一道红色身影落在山门前。
凤清舞。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红衣,而是一身素白长裙,看上去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美。
她站在山门前,看着“叶府”二字,沉默了很久。
叶北玄走过去,“凤姑娘,怎么有空来我这?”
凤清舞转过头,看着他,“想来看看。”
她的声音很轻,似带些心虚。
叶北玄没有多说什么,侧身引她入内,两人在院中坐下。
温清雅端上茶来,看了凤清舞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屋。
凤清舞端着茶杯,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叶公子,那天的事,对不起。”
叶北玄一愣,“什么事?”
凤清舞低下头,“我父亲请你来,问那些话……我不知道他会那样做。”
“若是知道,我不会让他请你。”
叶北玄摇头,“凤族长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必道歉。”
凤清舞沉默。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叶北玄,“叶公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和你师姐……是怎么认识的?”
叶北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是在凡间,一个叫青云宗的地方。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站在后山,手里提着一盏灯。”
凤清舞安静地听着。
叶北玄继续道:“那时候我刚入门,什么都不懂。”
“是她教我修炼,教我规矩,教我怎么在宗门里活下去。”
“后来我们一起闯荡,一起经历生死,一起走过很多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
凤清舞沉默了很久,轻声问:“你不后悔吗?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她,你的路可能会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