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玄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鬼谷子又闲聊了几句，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沈青衣凑过来，小声道：“叶公子，你发现没有，今天来的这些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其实都在互相试探。”

    叶北玄当然发现了。

    从他一进门开始，就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的是好奇，有的是审视，有的是不屑，还有的……是敌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界就是这样？”

    沈青衣苦笑，“神界就是这样。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里勾心斗角。”

    “你今天踩了赵玄，明天就有人想踩你。谁都想往上爬，谁都不甘心屈居人下。”

    叶北玄看着她，“沈家也是这样？”

    沈青衣一愣，随即笑了，“沈家是小门小户，没那个实力。能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叶公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今天这场茶会，赵玄找你麻烦，不光是赵家的意思。”

    沈青衣的目光扫过人群，“姜家和凤凰族的人都在看着。他们想看看，你这个从下界来、被天机子亲自护着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叶北玄眉头微挑，“所以赵玄是被人当枪使了？”

    沈青衣点头，“赵玄那个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最好挑拨。有人在背后推一把，他就冲上来了。”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不过踢到铁板了。”

    叶北玄沉默片刻，忽然意味深长的看向她，“沈姑娘，你告诉我这些，不怕得罪人？”

    沈青衣眨眨眼，“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到。得罪谁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茶会继续进行。

    姜太虚忽然站起身，端着茶杯走到场中央。

    “诸位，”他环顾四周，笑容温和，“论道茶会，论的是道，喝的是茶。光坐着喝茶，未免太无趣了。”

    众人纷纷看过来。

    姜太虚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姜家的一件小玩意儿，叫‘问道珠’。”

    “将灵力注入其中，它会根据你的道心，映照出相应的异象。道心越纯粹，异象越惊人。”

    他环顾四周，笑道：“今日借此珠，与诸位共赏。”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我先来！”一个灰衣青年站起来，接过问道珠。

    他将灵力注入其中，珠子亮起，浮现出一座山峰的虚影。

    山峰巍峨，却也寻常。

    灰衣青年有些失望，将珠子递还给姜太虚。

    姜太虚笑道，“不错，道心如峰，稳如磐石。”

    接着又有几个人上去试。

    有的浮现江河，有的浮现草木，有的浮现火焰，都算不得惊人。

    轮到赵玄时，他站起身，接过珠子。

    珠子亮起，浮现出一片血海的虚影，海面波涛汹涌，杀意凛然。

    众人神色微变。

    赵玄得意地看了一眼叶北玄，将珠子递过去。

    “叶公子，要不要试试？”

    叶北玄看着他，没有动。

    沈青衣低声道，“叶公子，这珠子有古怪，赵玄故意激你，别上当。”

    叶北玄摇摇头，站起身。

    他走到场中央，接过问道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叶北玄将灵力注入其中。

    珠子亮起。

    一片混沌。

    众人愣住了。

    混沌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孕育。

    片刻后，混沌裂开，一座巨大的轮盘缓缓浮现。

    轮盘上，六道轮回，生生不息。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运转，天地万物，尽在其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座轮盘。

    赵玄脸色惨白。

    姜太虚手中的折扇停了。

    凤清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独孤求败放下酒杯，目光灼灼。

    连坐在角落里的清风居士，都抬起了眼。

    叶北玄看着手中的珠子，轻轻一握，光芒散去。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不错。”

    叶北玄这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全场却没人敢接。

    姜太虚第一个回过神来，笑着将问道珠收回袖中，“叶公子道心之纯粹，姜某生平仅见。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这话说得客气，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凤清舞放下茶杯，第一次正眼看向叶北玄。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叶公子，你刚才那一幕，可是轮回之力？”

    叶北玄转头看她，淡淡道：“算是。”

    凤清舞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她身边的红衣少年却忍不住开口，“轮回之力？那不是轮回之主的东西吗？”

    “你一个下界来的，怎么会有轮回之力？”

    凤清舞脸色一沉，呵斥：“凤鸣，不得无礼。”

    红衣少年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服气地嘀咕，“本来就是嘛……”

    叶北玄没有理他，自顾自喝茶。

    这时，沈青衣，凑过来小声道：“叶公子，你刚才看到姜太虚的脸色没？他那张笑脸都快挂不住了。”

    叶北玄有些无奈，“沈姑娘，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沈青衣得意道：“那是自然，我沈家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脸色的本事一流。”

    说着，她又压低声音，“不过，姜太虚这个人，表面看着温润如玉，其实比谁都傲。”

    “他拿出问道珠，本是想露一手，顺便看看别人的底细。”

    “结果你的异象把所有人的风头都抢了，他心里肯定不痛快。”

    叶北玄不置可否，“那又如何？”

    沈青衣一愣，随即笑了，“也是，你连赵玄都一指打发了，还在乎姜太虚痛快不痛快？”

    两人正说着，一个中年文士忽然走过来。

    正是清风居士。

    他端着茶杯，含笑看着叶北玄，“叶公子，老夫清风居士，这场茶会的东道主。”

    叶北玄站起身，“清风前辈。”

    清风居士摆摆手，“不必客气。老夫就是来看看，能让问道珠映出六道轮回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上下打量着叶北玄，眼中满是赞赏，“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叶北玄道：“前辈过奖。”

    清风居士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老夫这里有一部关于轮回之道的残卷，是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一直束之高阁，因为看不懂。”

    “今日见到叶公子，想必这残卷与你有缘。”

    叶北玄接过玉简，“这太贵重了……”

    清风居士摆手，“贵重什么？放着也是积灰。你拿去看，若能参透一二，也算它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叶北玄不再推辞，“多谢前辈。”

    清风居士又聊了几句，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沈青衣看着叶北玄手中的玉简，眼中满是羡慕，“清风居士的收藏，那可都是好东西。叶公子，你运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