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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怒火已经烧到了沸点,空气里弥漫着暴戾、嘲讽与毫不掩饰的恶意,每一寸空间都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炸得粉身碎骨。
苏暖独自站在高台之上,四周没有任何屏障,没有任何依靠,像一叶被狂风巨浪拍打的孤舟,随时都会被彻底吞噬。她身上的浅色套装早已在混乱中沾了细碎的褶皱与灰尘,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看上去狼狈又脆弱。可她依旧死死挺着脊背,肩膀绷得笔直,不肯在这群豺狼虎豹面前弯下半分。
方才赵总的哭诉、王崇山的落井下石、大屏幕上刺眼的伪造证据,已经将她钉死在“抄袭者”与“霸凌者”的耻辱柱上。全网的谩骂、现场的唾弃、看不见的舆论绞杀,如同无数条毒蛇,缠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境地。
却没想到,真正的酷刑,才刚刚开始。
台下的记者早已被接连爆出的猛料刺激得双眼发红,失去了所有职业操守。他们要的不是真相,不是解释,而是最具有冲击力的画面、最能引爆流量的丑闻、最能满足看客恶意的狼狈模样。苏暖此刻的沉默与倔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心虚”“无话可说”“垂死挣扎”的最佳佐证。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第一个记者猛地推开身前阻拦的安保人员,朝着高台冲了过来。
更让人心寒的是,那些原本应该严守防线、维护现场秩序的安保人员,在被冲撞的瞬间,动作明显顿了一瞬,阻拦的力道松了大半——这是早就得到的指令,来自厉家几位对苏暖本就不满的长辈,他们默许这场围堵,默许苏暖被当众羞辱,默许用这种最残酷的方式,逼她低头,逼厉家承认“错误”。
一道缺口被打开,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所有记者都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彻底丢掉了最后的克制与体面,疯了一般冲破安保形同虚设的阻拦,黑压压一片朝着高台涌来。话筒、录音笔、长焦镜头、补光灯……所有能用来捕捉她狼狈模样的设备,全都齐刷刷对准了她,密密麻麻,如同一片冰冷的钢铁丛林,将她死死围在正中央,不留一丝缝隙。
不过几秒时间,苏暖就被彻底困死在原地。
无数只手臂从四面八方伸过来,话筒几乎要直接怼到她的嘴唇上,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她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镜头贴着她的脸拍摄,恨不得将她毛孔里的慌乱、眼底的委屈、唇瓣的颤抖,全都放大百倍千倍,展现在所有看客面前。
她被围得水泄不通,前后左右全是人,全是冰冷的设备,全是虎视眈眈、充满恶意的目光。
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苏小姐!请你回答!对于抄袭Echo画师作品、并且利用厉氏权势打压同行牟利这两件事,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最前排的娱乐记者伸长了脖子,声音尖锐又急促,像一把淬了毒的小刀,直直扎进苏暖的耳朵里。他的镜头几乎贴到苏暖眼前,闪光灯在他身后疯狂闪烁,将苏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这个问题,像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所有记者的提问欲。
无数道声音争先恐后地响起,层层叠叠,尖锐刺耳,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苏暖牢牢裹住。每一个问题,都带着预设的罪名,每一句话,都带着咄咄逼逼的审判,根本不给她任何辩解、喘息、思考的机会。
“苏暖!你伪造手稿、篡改时间戳、联合厉氏造假欺瞒大众,你良心不会痛吗?!”
“那位赵总已经家破人亡,公司破产,妻离子散,你收取七位数赔偿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你靠着女儿卖惨立人设,背地里却做着如此恶毒龌龊的事情,你配当一个母亲吗?!”
“《暖阳》这幅画到底是不是你偷来的成果?你现在站在这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辱骂式的提问、诛心式的指责、造谣式的定论,一股脑全部砸在了苏暖的身上。
她被挤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高台冰冷的栏杆上,坚硬的金属硌得她脊椎生疼,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心口被千刀万剐的万分之一。
更让她绝望的是,记者们的矛头,很快就从她一个人,蔓延到了厉晏辰,蔓延到了整个厉氏集团。
人群中,一道更加阴狠的声音响起,直接将战火引向了她最不想牵连的人:“厉总!请问您对于您妻子苏暖抄袭、造假、打压同行的一系列行为,是否全程知情?您是不是一直在背后纵容、包庇、甚至为她提供造假的帮助?!”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镜头瞬间调转方向,死死对准了刚刚冲破人群、脸色阴沉得可怕的厉晏辰。
他大步朝着苏暖走来,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冷硬的轮廓,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暴怒与心疼,他想要冲开人群,将他的女孩护在身后,可记者们如同疯魔一般,里三层外三层将两人团团围住,寸步难行。
“厉总!请正面回答!厉氏集团是否动用核心技术,为苏暖篡改电子创作记录?!”
“外界传言苏暖背后一直有厉氏资本撑腰,在艺术界横行霸道,这件事是否属实?!”
“厉氏股价已经开始出现波动,业内多家机构开始抛售股票,您如何向全体股东交代?!如何向万千股民交代?!”
“厉氏是否会因为苏暖一人的丑闻,陷入前所未有的商业危机?您是否会为了平息众怒,与苏暖撇清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比针对苏暖的质问更加尖锐,更加致命。
他们不仅要毁掉苏暖,还要将厉氏拖下水,要让这对夫妻身败名裂,要让整个厉家都跟着蒙羞。
厉晏辰脸色铁青,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伸出长臂,拼命想要拨开围堵的人群,声音冷得像冰:“让开!所有问题,厉氏会统一发布官方声明,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骚扰我的妻子!”
可他的警告,在疯狂的记者面前,毫无作用。
他们要的不是官方声明,不是迟来的真相,而是当下最刺激、最鲜活、最具有羞辱性的画面——是权势滔天的厉总护妻无门,是才华横溢的苏暖当众受辱,是金童玉女般的夫妻,在闪光灯下彻底崩塌。
而对苏暖来说,真正的酷刑,不是那些尖锐的问题,不是那些恶毒的谩骂,而是眼前无休无止、刺目至极的闪光灯。
一道接一道,白色的强光毫无间歇地炸开。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密集如雨,连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强光一次次刺进她的眼睛,让她生理性地流泪,让她视线模糊,让她根本睁不开眼,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看不清这个世界。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全世界只剩下刺眼的光、冰冷的镜头、以及无数道带着恶意的目光。
她像是被剥光了所有衣服,赤身裸体地被扔在闹市中央,扔在聚光灯下,扔在所有人的面前,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隐私,所有的脆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狼狈,都被强行摊开,被肆意打量、肆意嘲讽、肆意审判。
没有一个人在意她是不是真的委屈。
没有一个人在意那些证据是不是伪造。
没有一个人在意她此刻有多害怕、多无助、多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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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想要看她崩溃,看她痛哭,看她下跪认错,看她从云端狠狠跌落泥潭,看她被全世界唾弃。
这就是闪光灯的酷刑。
是无声的凌迟,是无形的羞辱,是将一个人的尊严碾碎、踩烂、暴露在大众面前的最残忍的刑罚。
苏暖死死闭着眼,睫毛剧烈地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可她不敢擦,不敢低头,不敢露出丝毫崩溃的模样——她知道,只要她一动,只要她一流泪,下一秒,“苏暖认罪痛哭”“抄袭贼心虚落泪”的标题就会铺满全网,成为刺向她、刺向厉晏辰、刺向厉家的又一把刀。
她只能硬扛。
指甲在这一刻,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尖锐的刺痛感,从掌心一路窜到四肢百骸,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用来维持清醒的东西。
疼痛让她不至于在这片强光与恶意中晕厥过去,疼痛让她不至于彻底崩溃失态,疼痛让她还能牢牢守住最后一丝尊严,守住那点不肯熄灭的倔强。
掌心的肉被指甲掐得凹陷下去,渗出血丝,黏腻的血腥味在指尖蔓延,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越掐越深,越掐越用力。
疼一点,再疼一点。
只有疼,才能让她清醒。
只有疼,才能让她记得,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只有疼,才能让她撑下去,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我没有抄袭……”
她闭着眼,嘴唇微微颤动,用尽全力,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声音。
声音很小,被淹没在快门声与提问声中,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打压同行……所有证据,都是伪造的……”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像是在对天发誓,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记者们根本听不到她的低语,依旧在疯狂追问,依旧在疯狂拍照,闪光灯依旧在她眼前炸开,一遍又一遍,凌迟着她的尊严,折磨着她的神经。
厉晏辰终于冲破了几层人墙,冲到了她的面前,他伸出长臂,一把将她狠狠按进自己的怀里,用宽阔的后背死死挡住所有镜头、所有闪光灯、所有恶意。
“暖暖,别怕,我在。”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与心疼。
苏暖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鼻尖一酸,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可她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紧紧抓住他的西装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是气的,是疼的。
他在为她受的委屈暴怒,在为她受的羞辱心疼。
可即便有他护着,那些闪光灯依旧从缝隙里钻进来,那些记者依旧在疯狂拍摄,那些尖锐的问题依旧在耳边回荡。
“厉总,你这样护着苏暖,是不是默认了所有指控?!”
“厉氏是不是打算一手遮天,压下所有丑闻?!”
“苏暖现在躲在你怀里不敢见人,是不是已经认罪了?!”
羞辱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传来。
苏暖在厉晏辰的怀里,微微睁开眼,透过他肩膀的缝隙,看着眼前这片被闪光灯照亮的、疯狂而扭曲的人群。
林薇薇就站在人群的外围,一脸“担忧”地望着这边,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快意。
王崇山站在一旁,捋着胡须,冷眼旁观,一副“罪有应得”的漠然。
赵总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
所有的恶人,都在看着她受刑,看着她被闪光灯凌迟,看着她被全世界唾弃。
苏暖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恶意,全部记在心里。
掌心的疼痛依旧清晰,鲜血黏腻在指尖,与厉晏辰西装的布料粘在一起。
她知道,今天这场酷刑,她必须扛过去。
她知道,眼前所有的羞辱与诋毁,终有一天,会加倍奉还。
她知道,闪光灯可以照亮她的狼狈,却永远照不灭她心底的光。
《暖阳》是她的清白,糖糖是她的软肋,厉晏辰是她的铠甲。
她不会倒,不会认输,不会让这群颠倒黑白的人得逞。
闪光灯还在疯狂闪烁,快门声还在刺耳作响,围堵还在继续,羞辱还在升级。
可苏暖靠在厉晏辰的怀里,紧紧攥着拳头,用掌心尖锐的疼痛,死死守住了最后一丝清醒与尊严。
她的眼底,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以及藏在深处、永不熄灭的倔强。
这场闪光灯下的酷刑,折磨的是她的身体,淬炼的,却是她绝不低头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