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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降落在成都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林霁从舱门走出来的那一刻被接机大厅里的阵仗吓了一跳。
他本来以为就是铁牛开个面包车来接。
结果推着行李车拐进到达厅的时候,迎面看到了一面巨大的红色横幅。
“半亩云·世界冠军!欢迎回家!”
横幅底下站了上百号人。
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有举着灯牌的,有举着小旗子挥舞的。
嗡嗡嗡的说话声和偶尔爆发出来的尖叫声混在一起,比菜市场还热闹。
林霁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都是谁安排的?”
他侧过头看苏晚晴。
苏晚晴也懵了。
“不是我安排的!真不是!”
她翻出手机看了看才明白——是粉丝自发组织的接机活动。
消息是在粉丝群里传开的,说林霁今天下午飞成都,然后就有人自己买了票到了机场等着。
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来了上百人。
“林哥——!”
“霁神——!”
“冠军!冠军!”
喊声此起彼伏的。
林霁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
在溪水村他是“霁娃子”,在这里他忽然变成了“明星”,角色切换得太快了有些适应不过来。
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对着那些举着手机的粉丝挥了挥手。
笑了一下。
那一笑的画面被几十部手机同时拍了下来,当天晚上就上了热搜。
标题是“最朴素的世界冠军归来”。
配图是林霁穿着那身已经皱巴巴的改良汉服推着行李车朝镜头微笑的样子。
脸上有些倦色但眼神很亮。
从机场到溪水村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
铁牛确实来了。
开的是村里那辆面包车。
他一看到林霁就冲过来一把抱住了。
“林哥!你太牛了!我在家看直播的时候激动得在院子里跑了五圈!”
“行了行了你松手我快被你勒死了。”
林霁被他那熊一样的力气箍得喘不过气。
车子一路沿着柏油路开进了溪水村。
进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但村口亮着。
亮得不像话。
红灯笼从老槐树一直挂到了祠堂门口。
少说也有上百个。
暖黄色的灯光在暮色中连成了一条发光的长龙。
路两边站满了人。
全村的人都出来了。
男女老少一个不少。
有的搬了凳子坐在路边等着,大概从下午就开始等了。
有的抱着孩子站在田埂上伸着脖子往村口方向张望。
锣鼓队在村口等着呢。
铁牛他舅敲大鼓。
张婶子的大儿子打锣。
王叔的孙子吹唢呐——吹得不算好听但声音够大。
面包车一出现在视线里锣鼓就响了。
“咚——锵——咚咚锵——!”
鞭炮也点了。
噼里啪啦的炸了一地红纸。
烟雾弥漫中林霁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饭饭第一个冲过来。
这货不知道是真的想念还是闻到了什么吃的味道,反正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符合体重的速度直接扑了过来。
林霁被它按倒在了地上。
一张大熊脸怼在了他面前。
然后开始舔。
大舌头在他脸上来回刷了好几道。
口水糊了一脸。
“饭饭你——噗——别舔了——我嘴巴——噗噗——”
林霁挣扎了半天才从那个三百来斤的大肉球底下爬出来。
球球是第二个到的。
它从不知道哪棵树上蹿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了苏晚晴的肩膀上。
然后它两只小爪子揪住了苏晚晴的头发。
不是揪疼的那种揪。
是那种“我想你了但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揪你一下”的揪。
苏晚晴疼得龇了龇牙但笑得合不拢嘴。
“球球你轻点!我头发都要被你薅秃了!”
球球在她肩膀上吱吱叫了两声,那语气委屈得很——大概是在说你们走了这么多天也不带我我多孤单你知不知道。
白帝没有冲过来。
它蹲在院子门口的老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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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不动。
金色的眸子在暮色和灯笼的光里闪着幽幽的光。
尾巴搁在地面上,没有摇。
看着高冷得很。
但林霁注意到了。
白帝趴着的位置比平时靠前了大约两米。
平时它趴在院子里面的门槛上。
今天它趴在了院子外面的石板路上。
靠近了村口。
靠近了林霁回来的方向。
这种位移不是偶然的。
它等了很久了。
只是不肯表现出来。
林霁走过去蹲在了它面前。
两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林霁伸出手揉了揉它那颗巨大的脑袋。
白帝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呜”。
那是它表达亲昵的方式。
虎不会像狗一样摇尾巴。
虎不会像猫一样蹭人的腿。
虎只会用一声几乎听不到的低鸣来告诉你——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林霁揉了两下松开了手。
白帝站了起来。
抖了抖身上的毛。
然后慢悠悠地转身走回了院子里。
趴在了它平时的老位置上——门槛旁边那块石头上面。
闭上了眼睛。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村长在祠堂前面讲了两句话。
核心意思就是林霁给村里争了光全村都跟着骄傲。
然后他宣布了一件事。
“从今天起,每年的这一天定为溪水村荣耀日。放假一天。全村庆祝。”
底下一片欢呼。
接着又是流水席。
张婶子和几个嫂子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
二十多桌的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菜式比过年的时候还丰盛。
什么红烧肉、清蒸鱼、扣肉、炖鸡汤、凉拌折耳根、蒸年糕全上了。
赵德柱从酒厂拉了两箱“云上仙”和一箱“岁寒”过来。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件新中山装,头发梳得铮亮,精神头比过年还足。
他端着杯子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以后谁再说竹子做的东西上不了台面,让他来溪水村看看!”
全场举杯。
“干——!”
那声吆喝在山谷里回荡了好久。
吃完了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人群渐渐散了。
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林霁搬了一把竹椅坐在银杏树底下。
那棵银杏已经长到了快七米高了。
月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饭饭缩在竹窝里已经打起了呼噜。
球球蹲在屋檐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白帝趴在老位置上,一条尾巴懒洋洋地搁在地面上。
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也搬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
就那么并排坐着。
听着虫鸣蛙叫和远处溪水流淌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林霁才开了口。
“你知道我在巴黎那几天最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这个院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那棵银杏上面。
“想这棵树。想饭饭的呼噜声。想球球在头顶上嗑松子。想白帝趴在门槛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还有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轻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苏晚晴听到了。
她的手在黑暗中悄悄地伸了过来。
碰到了他的手指头。
两个人的手指头轻轻地勾在了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凉丝丝的。
远处的山在月色下安安静静的。
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