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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4章 文化展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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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主题是文化传承。

    莎拉教授主导这个环节。

    这位澳大利亚的文化人类学家对东方文化一直抱有极大的兴趣,她的书架上摆满了关于中国传统手工艺和民间信仰的学术着作。

    但她也是七位评审中最审慎的一个。

    她见过太多打着“传统文化”旗号搞旅游开发的村庄了。

    那些地方表面上热热闹闹地搞非遗展示,实际上就是请几个老师傅在游客面前表演一下,演完了该干啥干啥,跟日常生活毫无关系。

    那种东西她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她来之前就跟组委会说过——“我要看的不是展品,是生活。如果这些技艺只存在于展台上而不存在于厨房和卧室里,那它就是死的。”

    林霁不知道她说过这话。

    但他做的事情刚好就是她想看的。

    上午的第一站是非遗工坊。

    这间工坊就设在祠堂旁边的偏屋里,不大,也就三四十个平方。

    但里面的东西看着让人眼花缭乱。

    墙上挂着各种竹编成品——篮子、筐子、席子、蜻蜓、蛐蛐笼。

    架子上摆着木雕作品——松鼠、小鸟、荷花、弥勒佛。

    角落里放着造纸的工具——竹帘、纸槽、木槌、石臼。

    正中央的位置摆着那台复原的提花织机。

    巨大的木架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将近两米高的花楼。

    上千根经线整齐地排列着,在光线中像一道道发光的细丝。

    每一件展品旁边都挂着一块竹片小牌子,中英法三种文字标注着名称、材质、用途和制作工艺。

    那些牌子上的中文是林霁亲笔写的毛笔字,遒劲有力。

    英文和法文是硬笔字,端端正正的。

    莎拉教授在工坊里转了一圈,手里那个旧笔记本几乎没合上过。

    她在每一件展品前面都停留了至少两三分钟,仔细看,仔细摸,仔细记录。

    但真正让她瞪大眼睛的是林霁的现场演示。

    林霁从工作台底下拎出了一根完整的楠竹段。

    大约一人多长,拳头粗细。

    然后他拿起了篾刀。

    刀尖对准竹段的一端,轻轻一划。

    “刺啦——”

    竹段从头到尾被劈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分之一,八分之一,十六分之一。

    每一刀都精准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劈出来的竹篾粗细均匀,宽度几乎完全一致。

    从劈竹到起篾到刮篾到编织。

    十分钟之内,一只精巧的竹篓在林霁的手里从无到有地长了出来。

    篓身编得密实匀称,不用拿起来看底部就知道手感一定很扎实。

    竹篾条在他手里上下翻飞的时候,莎拉教授的笔都停了。

    她就那么张着嘴看着。

    那些手指头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她的眼睛跟不上。

    但每一根篾条最终落在该落的位置上,丝毫不差。

    接下来是木雕。

    林霁拿了一块花梨木的边角料固定在台钳上。

    刻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一样。

    几个大的轮廓先出来了——一个圆圆的脑袋,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然后是细节——眼睛、耳朵、鼻子、胡须、爪子上的指甲。

    不到二十分钟。

    一只翘着尾巴、两只前爪抱着一颗松子的小松鼠从木头里面蹦了出来。

    那松子上面连纹路都刻出来了。

    颗粒感分明,一道一道的螺旋纹清清楚楚。

    小松鼠的眼睛是两个微微凹进去的小点,但就是那两个小点让整只松鼠活了起来。

    像是真的在看着你。

    莎拉教授终于忍不住了。

    “MayItouchit?”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Ofurse.”

    林霁把小松鼠递给了她。

    莎拉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半天。

    手指头摸过每一条刻痕每一处弧线。

    &es.”

    她自言自语。

    “Youdidthisies.”

    林霁笑了笑没接话。

    但最让所有评审震撼的不是竹编也不是木雕。

    是织锦。

    当林霁走到那台提花织机跟前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没有在这台织机上做完整的织造演示——那需要好几个小时,不现实。

    他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从一个楠木匣子里取出了那块金丝云锦。

    “万物共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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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它平铺在了一张黑色的丝绒布上面。

    然后后退了一步。

    在场的七位评审几乎同时向前倾了身子。

    那块锦缎在自然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了令人窒息的视觉效果。

    白色的蚕丝底面上,金色的天蚕丝构成的图案像是被封印在了丝绸里面的一幅画。

    树根盘虬、溪流蜿蜒、飞鸟翱翔、走兽奔跑。

    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而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种光学效果。

    当你换一个角度看的时候,那些金色的线迹会呈现出不同的色泽变化。

    正面看是明亮的金色。

    侧面看变成了暖橘色。

    逆光看则是深沉的琥珀色。

    转动角度的时候那些颜色在不断地流动变化,整幅画面像是活了一样。

    树在风中摇曳。

    水在石间流淌。

    鸟在空中盘旋。

    全场安静到了极致。

    没有一个人说话。

    让·皮埃尔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那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udecivilisationhuae.”

    翻译迟疑了一下,然后把这句话转了过来。

    “这是人类文明的活化石。”

    莎拉教授放下了她那个旧笔记本。

    她看着那块金丝云锦,然后抬起头看着林霁。

    “Mr.L,ressedtheostisself.”

    她的声音很认真。

    “Itsthefactthattheseskillsarestillaliveyourdailylife,notloaeu.”

    “Thisiswhatwegheritage.”

    活态传承。

    这四个字就是莎拉教授来之前最想在溪水村找到的东西。

    她找到了。

    下午是孩子们的文艺演出。

    演出的场地就在学校的操场上。

    没有舞台灯光和音响设备。

    就是一块平整的水泥操场,后面是连绵的山峦。

    十几个孩子站成一排。

    第一个节目是唐诗朗诵。

    周明远指挥孩子们先用中文朗诵了一首李白的《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稚嫩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着。

    然后孩子们又用英文朗诵了一遍。

    发音不算标准,有些音节咬得不太准。

    但那种一本正经的认真劲头让在场的所有大人都动容了。

    第二个节目是竹笛合奏《茉莉花》。

    林可可站在孩子们面前指挥。

    她的手微微抬起,然后往下一落。

    笛声响了。

    不是很齐。

    有的孩子吹快了半拍,有的孩子吹慢了半拍。

    有几个音明显跑偏了。

    但那首《茉莉花》的旋律还是清晰地浮了上来。

    飘飘荡荡地穿过了操场穿过了围墙穿过了田野,飘向了远处的山。

    阿玛尼——那位来自肯尼亚的女评审——在听到第二遍重复的主旋律时悄悄转过了头。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巾。

    “Itredsofyvilge.”

    她小声对旁边的人说。

    让她想起了家乡的孩子们。

    那天晚上的交流会上,莎拉教授对着所有人说了一段话。

    “我去过很多打着传统文化招牌的地方。大多数时候那些技艺被摆在玻璃柜里或者表演台上,跟当地人的真实生活毫无关系。”

    “但在溪水村,这些技艺是呼吸着的。”

    “村民们用竹编的篮子装菜,用木雕的勺子搅汤,用自己造的纸写春联,用自己烧的瓷碗喝茶。”

    “这才是这个词真正的含义。”

    “不是保存,是使用。”

    “不是展览,是生活。”

    林霁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膝盖上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敲了两下。

    那是他心里头翻涌着什么但不想表现出来时才会做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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