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30章 雨后探山!!捡菌狂欢
    一场暴雨之后的山里头就是不一样。

    空气里那股子闷热劲儿彻底被冲刷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清新。

    林霁天还没亮就醒了。

    不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是被一种说不出的直觉叫醒的。

    他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潮湿的泥土味。

    腐叶发酵之后那种微微发酸的甜味。

    还有一股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菌菇特有的鲜香。

    他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

    雨后的山林就是菌子的天堂。

    那些藏在泥土深处的菌丝网络,等了整整一个旱夏,就等这一场透透的大雨。

    雨水渗进土壤,激活了沉睡的菌丝体,它们会在一夜之间疯狂地冒出地面,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按了一个弹射按钮。

    错过了这个时机就只能等下一场。

    而菌子这东西最鲜的时候就是刚冒出来的头一天。

    晚了口感就老了,再晚就被虫子抢先了。

    林霁翻身下床,穿好了长袖长裤。

    这不是热不热的问题。

    进山捡菌子必须全副武装。

    山里的灌木丛里藏着各种蛇虫蚂蟥,刚下过雨之后这些东西比平时活跃十倍,裸露着皮肤进去就是给它们送自助餐。

    他又在鞋口扎了一圈绑腿布条,防止蚂蟥钻进裤管。

    最后背上竹篓,带了一把小铲子和一把弯刀。

    装备齐全,出发。

    院子里的三只活宝也醒了。

    球球是最先蹦出来的,这猴子跳到林霁肩膀上,吱吱叫了两声,尾巴卷着他的胳膊,一副“我也要去“的架势。

    饭饭从竹窝里拱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黑豆似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个熊还没完全清醒。

    它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林霁背上的竹篓,判断了一下今天的行程跟它有没有关系。

    没有竹笋。

    那没兴趣。

    它翻了个身又缩回了竹窝里。

    白帝倒是跟着来了。

    雨后的山里凉快,这大猫终于愿意出它那个凉快的山洞了。

    金色的眸子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四条腿迈得不紧不慢,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一人一虎一猴,沿着后山的小路往深处走去。

    脚下的路泥泞得很。

    昨天那场暴雨把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山路冲得稀巴烂,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进去一截,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坨黑泥。

    但林霁走得稳当,他穿的那双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在泥地上反而有一种奇妙的抓地力,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登山鞋好使得多。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第一片松树林。

    林霁停下了脚步。

    他蹲在一棵老松树的根部,拨开了地面上那层厚厚的松针。

    松针底下的泥土是湿的,黑油油的,用手指头一戳就能戳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

    一朵菌子。

    准确地说是一簇。

    三四个棕褐色的伞盖从松针的缝隙里钻出来,伞面上还挂着几滴昨晚的雨水。

    那伞盖圆润饱满,表面光滑如绸,颜色是那种深沉的巧克力棕色,摸上去带着一层微微的粘腻感。

    “牛肝菌。“

    林霁轻声说了一句。

    他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它们连根挖了出来。

    根部是一截粗壮的白色菌柄,断面上渗出了一层淡淡的蓝绿色——这是牛肝菌特有的氧化反应,正常的,不是毒。

    这东西切片炒了是一绝。

    菌肉紧实嫩滑,入口有一种独特的松林清香,配上干辣椒和蒜片爆炒,鲜得能把舌头都吃掉。

    林霁把它们放进竹篓里,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发现一个接一个。

    松树林的边缘处有一片倒伏的朽木堆。

    那些朽木被雨水泡得发黑发软,表面长满了苔藓。

    林霁翻了两根朽木,

    “鸡油菌!“

    这东西更好吃。

    顾名思义它的口感跟鸡肉似的,但比鸡肉更嫩更鲜。

    颜色金黄如蛋黄,整朵菌子像一把小伞,伞盖的边缘微微内卷,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感。

    林霁摘了一大把。

    再往深处走。

    到了一片混交林的地带,地面上的落叶更加厚实了,腐殖层的味道也更浓了。

    球球忽然从林霁的肩膀上跳了下去。

    它落地之后嗅了嗅,然后四肢着地开始在落叶堆里翻来翻去。

    那动作快得很,两只小爪子像小铲子一样刨着落叶和泥土,嘴里还吱吱叫着。

    几秒钟之后它停了下来。

    从它挖出来的坑里面,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菌柄。

    “吱吱吱!“

    球球兴奋地叫着,小爪子指着那截菌柄,回头看着林霁。

    林霁走过去一看。

    好家伙。

    鸡枞菌。

    这可是菌子里的王者级别。

    跟松露一样,鸡枞菌是不能人工种植的,它跟白蚁巢穴有一种共生关系,只长在白蚁窝的附近。

    所以极其稀有。

    球球找到的这一窝不算太大,就五六朵的样子。

    但每一朵都品相极好。

    菌帽像一把打开的小伞,中间隆起一个小尖尖,颜色是灰白带一点土黄。

    菌柄又长又直,白得跟象牙似的。

    最关键的是它的气味。

    林霁凑近了闻了一下。

    一股子浓郁的、带着鸡肉香味的鲜味直冲鼻腔。

    鸡枞鸡枞,闻着就像鸡肉,所以才叫这个名字。

    “球球你可以啊!这都能找到!“

    林霁揉了揉猴子的脑袋。

    球球得意得不行,挺着小胸脯吱吱叫了两声,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还是我厉害吧?

    林霁极其小心地把这几朵鸡枞菌挖出来,用湿布包好放在了竹篓最上面。

    这东西金贵得很,磕着碰着都心疼。

    继续搜索。

    到了一处山坡的背阴面,地面上的湿度更大了,连空气都是黏糊糊的。

    林霁走到一棵大栎树底下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凸起的苔藓丛上面。

    那丛苔藓的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偏暗偏红。

    他蹲下来轻轻拨开苔藓。

    底下是一块朽木的断面。

    而在断面上,长着一个扇形的东西。

    硬的。

    表面呈深褐色,带着一圈一圈的同心圆纹路。

    边缘是浅黄色的,还在往外生长。

    “灵芝。“

    林霁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电视剧里动不动就千年万年的夸张灵芝,但看那同心圆的圈数和质地的厚实程度,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年了。

    这在野生灵芝里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他没有急着摘。

    而是先用系统里的百草图谱扫描了一下。

    嗯,确认了。

    是赤芝,品相中上。

    虽然谈不上什么绝世珍品,但用来泡酒或者入药效果还是很好的。

    他小心翼翼地从朽木上把灵芝切下来,用干净的棉布裹好。

    到了这里他突然严肃了一下,对着直播镜头说了一段话。

    “各位老铁,今天我在山里捡到了不少好菌子,但我必须跟你们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菌子这东西,不认识的千万别采,更别吃。“

    “你们记住一句话——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他说着从旁边一棵倒木上指了一样东西。

    一朵鲜红色的蘑菇。

    伞盖通红,上面还点缀着白色的斑点,漂亮得跟童话书里画的一样。

    但就是这种好看的东西最要命。

    “这是毒鹅膏菌的近亲,看着好看吧?吃一口你就能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还有那些颜色特别鲜艳的、表面有黏液的、闻着有刺鼻味道的、长在粪堆上的,统统不能碰。“

    “不确定的就不要采,不认识的就当它是毒的。宁可少吃一口鲜,也别拿命去赌。“

    弹幕里一片赞同。

    “霁神说得对!每年都有人因为吃野蘑菇中毒的新闻!“

    “红伞伞白杆杆这个顺口溜太形象了!“

    “不认识不采不吃,记住了!“

    满载而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竹篓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牛肝菌、鸡油菌、青头菌、鸡枞菌,还有几朵品相极好的竹荪和几小把木耳。

    加上那颗灵芝,今天的收获可以说是相当丰厚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铁牛已经在院子外头等着了。

    他一看到林霁背篓里那些花花绿绿的菌子,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

    “林哥!鸡枞!你居然找到了鸡枞!“

    铁牛激动得一把就想伸手去摸。

    被林霁一巴掌拍开了。

    “手洗了没?“

    铁牛赶紧跑去洗手。

    下午的时候全村进入了清理菌子的模式。

    这活儿其实比采菌子还麻烦。

    每一朵菌子都得仔细检查有没有虫眼,有没有腐烂的部分,根部的泥巴要小心地刮掉但又不能把菌肉弄碎。

    张婶子带着几个嫂子坐在院子里一朵一朵地处理,手法娴熟得很。

    村民们也纷纷把自己在附近山上采到的菌子拿了过来。

    林霁对每一份菌子都做了检查。

    有两个村民拿来的菌子里混了可疑的品种,被他当场挑出来扔掉了。

    “这种叶状的不能吃,跟青头菌长得像但菌褶的间距不对,可能有毒。“

    “还有这个,表面看着跟鸡油菌差不多,但你看它的颜色偏橘红,正经鸡油菌是蛋黄色的,这个不确定就别吃。“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原则在吃野生菌这件事上绝对不能含糊。

    傍晚时分,重头戏来了。

    全村宴。

    野生菌火锅。

    林霁在祠堂前面的空地上摆了十几张大圆桌。

    每张桌子中间放一口铜锅,锅里的汤底是他用老母鸡和大骨头熬了一下午的浓汤。

    汤熬得奶白奶白的,浓稠得用勺子一舀能拉出丝来。

    那汤本身就已经鲜得让人站不住了。

    再把各种菌子切好了摆在盘子里往桌上一端。

    牛肝菌切成厚片,棕色的切面上纹路清晰得像大理石。

    鸡油菌整朵下锅,金灿灿的像是往汤里扔了一把碎金子。

    青头菌撕成条状,白绿相间的色泽看着就清爽。

    鸡枞菌手撕成丝,那是最金贵的,每桌只有薄薄的一小碟。

    竹荪泡发了切成段,白色的网裙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木耳洗干净了直接整朵往里放,黑色的一团在白汤里特别显眼。

    火开了。

    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菌子们一种一种地下了锅。

    林霁站在旁边盯着时间。

    “必须煮熟煮透了再吃!最少二十分钟!谁要是不到时间就捞我跟谁急!“

    他的声音很严厉。

    这不是开玩笑的。

    很多野生菌含有微量的毒素或者不易消化的成分,只有在高温下充分加热之后才能分解。

    如果没煮透就吃,轻的拉肚子,重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另外他还在每张桌上放了一碟大蒜瓣。

    “把大蒜跟菌子一起煮,如果大蒜变了色发黑了发蓝了,这锅汤就不能喝了,说明里面混进了有毒的成分。“

    “虽然这个土法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但多一层保险总归是好的。“

    二十分钟到了。

    林霁亲自检查了每一桌的大蒜。

    没有变色。

    安全。

    “开吃!“

    一声令下,几百双筷子同时伸进了锅里。

    那第一口牛肝菌夹出来的时候。

    整个场子安静了一瞬间。

    真的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闭着眼睛品味嘴里那种爆炸式的鲜味。

    那种鲜不是味精能堆出来的。

    是大自然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地底下慢慢酝酿出来的纯粹的菌菇精华。

    牛肝菌的肉质紧实嫩滑,咬下去有一种类似于鲍鱼的弹性,但比鲍鱼更软更多汁。

    那菌汁在嘴里化开的时候,整个口腔都被一股浓郁的松林鲜香给填满了。

    鸡油菌更是绝了。

    那种金黄色的小菌子在浓汤里煮透之后变得又软又弹,一口咬下去像在吃一块Q弹的果冻,但味道是鸡肉味的。

    而且它还有一种独特的回甘,吃完之后嘴里会留下一股淡淡的杏仁般的余香。

    鸡枞菌就不用说了。

    这东西本来就是菌中之王。

    撕成丝之后在汤里涮过,那纤维里锁住的鲜味一根根地渗出来,每一丝都像是一条微型的鲜味炸弹在嘴里依次引爆。

    吃完一根还想再来一根。

    可惜每桌就那么一小碟,抢都来不及。

    铁牛夹了一筷子鸡枞丝放进嘴里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定在了椅子上。

    筷子还举着没放下来。

    眼睛瞪得溜圆。

    过了五秒钟才回过神来。

    “我的天,这东西也太鲜了吧?我感觉我以前吃的鸡都是假的。“

    全场笑了。

    直播间更是热闹得不行。

    “野生菌火锅!我流口水了!“

    “鸡枞菌是不是比松露还好吃?“

    “霁神求你别播了!我半夜看这个真的会饿死!“

    火锅吃到尾声的时候,那锅汤底已经变成了深棕色的浓汤。

    所有菌子的精华都融进了汤里面。

    林霁舀了一勺喝了一口。

    他闭上了眼睛。

    那汤的味道已经不能用“鲜“来形容了。

    它是醇的,厚的,像是液态的黄金在嘴里流淌。

    喝完之后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那种满足感比什么都强。

    吃完了火锅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家走,路上还在回味着今晚那锅汤的滋味。

    林霁正在院子里收拾桌椅。

    忽然听到了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哥!林哥!“

    几个小孩跑了进来。

    为首的是小刘,就是那个在传承基地课堂上学得最认真的孩子。

    他手里攥着几块石头,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林哥你快看看这个!“

    小刘把手里的石头递到了林霁面前。

    林霁接过来低头一看。

    那些石头的形状不太规则,有棱有角的,表面粗糙,看着跟普通的碎石没什么两样。

    但颜色不对。

    它们不是灰色或者褐色的,而是一种带着微微绿色的半透明质地。

    而且在灯光下。

    它们在发光。

    一种幽幽的、冷冷的、像是鬼火一样的淡绿色荧光。

    林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们在哪里捡到的?“

    “后山!就是那个昨天下大雨塌了一块的地方!泥巴冲走之后那个坡底下露出来好多这种石头!“

    小刘喘着粗气说。

    “那个地方还有一个黑洞洞的口子,特别深,我们不敢进去,就在外面捡了几块石头回来。“

    林霁把那几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打开了系统的矿物鉴定功能。

    扫描结果出来了。

    他的表情变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