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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5章 访故旧皆言险阻 赴公主再议前程
    从吏部出来,凌云心念微动,转身便进了隔壁的兵部衙门。他与兵部尚书陈老大人,渊源颇深——其岳父赵巡检当年便是陈尚书府上护院,岳母更是陈尚书三公子的乳母。算起来,他与那位三公子,倒是实打实的‘奶兄弟’。

    陈尚书精神矍铄,见他进来,脸上露出笑容,打趣道:“凌贤侄回京了?在苏州闹出好大动静,老夫在京师都听得耳根不清净。”

    凌云忙上前见礼:“老大人取笑了。晚辈些许微劳,何足挂齿。看老大人神采,再为国操劳十年亦不成问题。”

    寒暄几句,陈尚书神色一正,道:“你来得正好。有一事,老夫还真要‘求’到你头上。”

    “老大人言重!”凌云慌忙躬身,“但有吩咐,晚辈无不从命!”

    “是这样,”陈尚书叹了口气,“老夫那不成器的三小子,你也知道,读书读得有些‘迂’了,不知变通。如今也中了进士,该放出去历练。老夫思来想去,这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你刚离任的吴县更‘好’做官的地方了。你在那里根基深厚,政通人和,他去了,只需‘萧规曹随’,便可安稳度日,攒些资历。所以……老夫想活动一下,让他去补吴县知县的缺,还望贤侄你……多多看顾提点一二。”

    凌云一听,心中了然。这位三公子性子耿直近乎木讷,若去个复杂的地方,只怕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吴县经自己一番‘整治’,官场清明,胥吏规矩,又有盐商公会支撑税赋,确是个‘刷政绩’的风水宝地。陈尚书这是一片爱子之心,也是对自己能力的信任。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老大人放心!三兄之事,便是晚辈之事!吴县上下,晚辈自会打点妥当。王刺史与新任县丞,皆是‘自己人’。保管让三兄舒舒服服做完这一任,考绩必是‘上上’!万事包在晚辈身上!”

    “好!好!”陈尚书捻须微笑,甚是欣慰。随即,他话锋一转,谈起了凌云的‘新职’,神色却变得凝重起来:“贤侄,你此番要争的那个‘治安总管’,老夫也听说了。不是老夫泼你冷水,此事……恐怕难成,即便成了,也是个‘火坑’。”

    “哦?请老大人明示。”

    “此职本是文官集团为遏制近年来勋贵子弟在京跋扈而设。”陈尚书压低声音,“其矛头,直指勋贵!如今太后欲重设枢密使,又允勋贵与大朝,正是要倚重、拉拢勋贵势力,以平衡文官。在此节骨眼上,她怎会真心启用一个文官出身、注定要与勋贵为敌的人,去坐这个位置?只怕……这‘廷议竞选’,不过是走个过场,最终人选,早已内定为某位‘识时务’的勋贵子弟,或是能与勋贵妥协之人。你此去,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勋贵集团的意志,胜算渺茫啊。”

    他看着凌云,语重心长道:“这恐怕也是永嘉殿下虽为你谋划,却始终心存犹豫的原因。她亦看出其中凶险。”

    凌云默然。陈尚书的分析,与他自己的部分猜测不谋而合。这潭水,比想象的更深,更浑。

    又聊了些朝中其他动向,凌云方告辞出来。他未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李清那里。这位皇族消息向来灵通。

    见到李清,寒暄过后,凌云便直奔主题,打听那‘廷议竞选’的具体流程。李清似乎早有准备,从书案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他:“流程与寻常‘廷议’大同小异,无非是奏对、问难、评议。不同的是,此番是‘选官’,故更看重候选者的‘方略’与‘应对’。这是以往廷议的流程纪要,你可参详一二,但莫要外传。”

    凌云接过,郑重道谢。李清又邀他晚上留下喝两杯,凌云婉拒道:“多谢李兄美意。只是……晚上已与崔中书府上有约,实在不敢耽搁。”

    从李府出来,天色尚早。凌云先回了趟家,仔细翻阅了那本流程纪要,心中稍有了些底。待到傍晚时分,这才动身前往中书侍郎崔府。

    崔中书一脸疲惫,显然近日朝中事务繁剧。他让凌云坐下,直接问道:“是为那‘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一职而来吧?”

    凌云点头:“正是。还请老大人指点迷津。”

    崔中书揉了揉额角,缓缓道:“此职正式官名已定,为‘提督京城巡捕缉盗理事同知’,加授都察院金都御史衔,正四品。品级不低,权责亦重。”他话锋一转,“但老夫的建议,与陈部堂大抵相同——你,最好不要去争。”

    “为何?”凌云追问。

    “时也,势也。”崔中书叹道,“眼下正是太后与勋贵走近的敏感时期。即便让你争到了,你这个‘同知’在任上,也必将处处受制,动辄得咎。勋贵们不会让你真的放开手脚,你能做的,大概就是‘混日子’。这对你的仕途,有何益处?”

    他看着凌云,继续分析:“再说朝中形势。如今六位阁老,四位或多或少都与你有些‘过节’或‘不睦’。在他们眼中,你是‘惹事精’,岂会乐意见你掌此要职?六去其四,你的胜算,自己掂量。”

    “可……太后既不属意于我,又何必弄出这‘廷议竞选’的花样?”凌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崔中书沉吟道,“或许是为了‘示公’,堵天下悠悠之口。或许……是另有深意,非老夫所能揣测。但无论如何,对你而言,绝非坦途。”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道:“其实,老夫将王知远安排去苏州,与陈部堂为子求吴县缺,心思是一样的。苏州经你一番‘犁庭扫穴’,正是最好治理、最易出政绩的时候。知远为人‘稳重’,他去了,只需按部就班,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三年任满,考绩自然不差,升迁顺理成章。这是稳当的路子。”

    “你为知远打下了好基础,他心里是记你情的。你何不也寻个稳当的去处,暂且蛰伏,以待天时?”崔中书的劝诫,可谓推心置腹。

    凌云知道这是好话,但心中那股不甘与跃跃欲试的冲动,却难以平息。他又与崔中书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回府路上,夜色已深。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陈尚书、崔中书,两位重量级的‘自己人’,竟不约而同地看衰他此次竞争。前方,似乎真的是一片迷雾与荆棘。

    次日清晨,凌云正在床榻上辗转,思索着是否该先去拜访一下左邻右舍,熟悉这崇仁坊的环境与邻居,或许能探听到些有用的消息。忽有下人来报:

    “老爷,永嘉长公主府上派人来了,说公主殿下请您过府一叙。”

    凌云精神一振,立刻起身。该来的,终究来了。公主此时相召,定与那‘廷议’之事有关。他倒要听听,这位最重要的盟友兼‘债主’,此刻究竟是何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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