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48章 接近基地,再遇神秘人
    雾裂开的那一刻,我看见了那栋建筑。它不是藏在山里,是山自己长出了这东西。混凝土基座嵌进岩层,像一排牙齿咬住了山坡。陈砚站在我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指南针收进了口袋。他知道方向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开始往下走。坡度比看上去更陡,碎石不断从脚下滚落,砸进小腿往上爬。相机还在我手里,镜头歪着,但取景框还能用。我把它贴在眼前,扫了一圈基地边缘。通风管排列得太齐,像是某种呼吸节奏。屋顶的金属反光一闪,像眨眼。

    

    走到半山腰时,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前一秒树梢还在晃,下一秒所有叶子都垂下来,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吞咽声。陈砚突然抬手,我立刻停下。他蹲下,手指抹了点湿泥,在掌心画了个弧线——有人在斜上方。

    

    我没动,只把相机举到胸口高度,透过取景框慢慢上移。

    

    三个人影站在一道断崖边上。他们没穿制服,衣服颜色深浅不一,像是从不同地方拼凑来的。最前面那个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刀身锈得发黑,刃口却反着冷光。他们站成一条直线,肩膀对齐,连呼吸起伏都一样。

    

    然后他们一起迈步。

    

    不是跑,也不是走,是一种关节错位似的挪动。膝盖不弯,脚掌贴地滑行,像被线拉着的木偶。第二个人右手提着个钩状物,铁链拖在地上,却没有声音。

    

    陈砚把我往岩壁方向拽,自己挡在外侧。他从背包里摸出烟雾弹,没拉开保险,只是握在手里。我知道他在等——等他们再近一点,等风回来。

    

    但他们没给机会。

    

    三人同时加速。动作突然变得流畅,却又不协调,像是几十段录像被强行拼接播放。我听见金属摩擦声,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指抠进了相机外壳,指甲快断了也没感觉。

    

    陈砚甩出烟雾弹。白雾炸开的瞬间,他把我推到一块巨石后面。我趴在地上,听见外面传来布料撕裂声,接着是钝器砸在岩石上的闷响。我翻过身,用相机从石头缝隙往外拍。

    

    一个人影撞在烟雾边缘,动作顿了一下。就在那一刹那,我看清了他的脸。

    

    眼珠是睁着的,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向两边扯,像是在笑,又不像。他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着,可身体还在前进。我按下快门,胶片转动的声音在耳朵里格外响。

    

    陈砚绕到侧面,用小刀割下外衣下摆,扔进另一条岔路。那些人果然分出一个去追布条。剩下两个继续逼近。其中一个举起钩子,朝陈砚藏身的位置挥过去。铁链划过空气,发出“嗖”的一声。

    

    陈砚闪出来,把浸了油的布条点燃,猛地甩向对方脸部。火苗沾上那人头发,烧了起来,但他连眼皮都没眨。钩子还是挥了下来,擦过陈砚手臂,撕开一层皮。血刚冒出来,就被高温烤干。

    

    我爬起来,把相机闪光灯组件拆下来。这是最后一点能用的电子部件。我扯出电线,缠在一根枯枝上,对着烟雾最浓的地方捅过去。

    

    强光爆闪。

    

    两个人同时后退,手挡在眼前。他们的反应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怕亮,而是像机器遇到干扰信号,程序卡住了一瞬。我趁机拍下第二张照片。

    

    闪光灯熄灭后,他们又冲了过来。但这一次,他们的步伐乱了半拍。

    

    陈砚抓住机会,抄起地上一根断木,狠狠砸在其中一人膝盖上。骨头发出脆响,那人跪下去,可手里的手术刀还是往前递。陈砚一脚踢中他手腕,刀飞出去,插进泥里。

    

    另一个已经扑到我面前。我往后仰,后脑撞在石头上,眼前发黑。他伸手抓我风衣领子,五指收紧。我闻到一股味道,像是旧病房里的消毒水混着铁锈。

    

    陈砚从侧面撞过来,两人一起滚下斜坡。我在地上爬了几步,抓起相机,顺着坡道往下看。

    

    他们在灌木丛里扭打。陈砚压在上面,拳头砸下去,可对方根本不躲。一拳、两拳、三拳……直到鼻梁塌陷,眼眶裂开,那人的手还在抓他肩膀。

    

    我滑下去,把闪光装置再次点亮,照向那人面部。他终于松手,抽搐着往后退。陈砚喘着气坐起来,右臂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滴进土里。

    

    第三个神秘人不见了。

    

    我们不敢停留。陈砚撕下衬衫一角重新包扎,动作很急。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才那一下停顿,说明他们不是完全无解。有弱点,只是还没找到规律。

    

    我靠在一棵树上,把刚才拍的两张照片从相机里抽出来。胶片显影慢,得等几分钟。第一张模糊,只能看出轮廓。第二张清楚些,我拿手指蹭掉表面水汽,盯着那个后退的人。

    

    然后我看到了。

    

    他后颈处有个东西嵌在皮肉里,黑色,方块状,大约指甲盖大小。正中间有一粒红点,一闪,一闪,和远处基地通风管的震动频率一致。

    

    我把照片递给陈砚。他看了很久,低声说:“不是人。”

    

    我没问什么意思。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梦里那个“母亲”走路的样子,和他们一模一样。肩先动,头滞后半秒,像一段延迟播放的影像。

    

    风又起来了。树叶翻动的声音让我耳鸣加重。我抬头看基地方向,雾重新聚拢,可那栋建筑还在,像一颗钉在山体里的钉子。

    

    陈砚站起身,试了试脚步。他走得比我稳,但脸色灰白。我们沿着一条被植被覆盖的小径继续前进。这条路更窄,两边藤蔓交错,几乎封死了上方。地面湿滑,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像是底下埋着腐烂的树根。

    

    走了不到五百米,我发现地上有痕迹。

    

    不是脚印,是一道浅沟,笔直延伸进林子深处。沟底有金属反光。我蹲下用手拨开落叶,摸到一根细铁丝,埋在土里,通向某个方向。

    

    陈砚也看到了。他顺着铁丝往前看,低声道:“他们在布防。”

    

    我没说话,只是把相机调到连拍模式。快门按钮现在卡着,得用力按才能触发。但我不能换别的,这是我唯一还能握住的东西。

    

    我们继续走。每十步停下来听一次。鸟叫没有,虫鸣也没有。只有风穿过藤蔓的嘶声,像谁在磨牙。

    

    快到坡底时,我听见了一声轻响。

    

    “嗒。”

    

    像是金属搭扣闭合的声音。

    

    我立刻停下。陈砚也停了。我们背靠背站着,我能感觉到他呼吸变浅。我缓缓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扫视四周。

    

    左侧灌木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片叶子原本朝上,现在翻了过来,露出背面的灰白色。

    

    我按下快门。

    

    闪光亮起的瞬间,我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二十米外的树后。他穿着一件褪色的病号服,袖口磨破了。手里没有武器,双手垂在两侧,掌心向外。

    

    他不动。我们也不动。

    

    然后他抬起左手,慢慢指向我们身后。

    

    我和陈砚同时回头。

    

    雾中,三个身影正从高处缓缓走下。步伐同步,关节扭曲,手中握着锈蚀的器械。最前面那个,颈后的晶体装置正在闪烁。

    

    我转回来,再看向树后。

    

    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就像他从未出现过。

    

    陈砚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发疼。“走。”他说。

    

    我们开始跑。我的脚踝每一落地都像砸在刀尖上,但我不能停。相机在胸前颠簸,取景框晃得看不清东西。我只能跟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前挪。

    

    身后没有追上来。

    

    但我们都知道,他们不是追不上。

    

    他们是等着我们自己走进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