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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0章 虫师的底牌
    城主府的梁柱在蛊虫啃噬下发出“咯吱”的哀鸣,像位风中残烛的老者。陈观棋站在秘室门口,掌心的铜钱与地脉令同时发烫,血脉里的龙种之力像匹脱缰的野马,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刚才银面人那句“你爹化作地脉灵”像根毒刺,扎得他心口发闷,眼前反复闪过师父临终前的模样——青布袍上的血迹,枯瘦手指攥着的地脉令,还有那句没说完的“爹对不起你”。

    

    “观棋!稳住!”罗烟的短刀劈开扑来的影蛊,火星溅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急色,“龙种之力失控会引动地脉煞气,到时候整个石城都会塌!”

    

    陈观棋猛地回神,才发现后背的四象金纹已经变得紊乱,金光中夹杂着缕缕黑气,是地脉煞气被龙种之力引动的迹象。他下意识握紧桃木剑,剑身上的龙纹却忽明忽暗,阳气时强时弱,刚才劈开影蛊的剑气余波,竟在地上炸出个黑黢黢的坑,坑里渗出的不是土,是粘稠的血。

    

    “心神乱了,术法自然不稳。”老妪的蛇头拐杖横扫,杖头的黑血化作火墙,暂时挡住涌来的蛊虫,“银面人就是要你乱!龙种之力越失控,越容易被他的蛊术反噬!”

    

    石城外突然传来阵刺耳的嗡鸣,不是单只蛊虫的振翅,是无数只虫翅共振,像有千万根钢针在刺耳膜。紧接着,整座石城剧烈摇晃,墨石砌成的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城门口的狼头雕像双眼绿光大盛,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只瞳蛊,像绿色的雨点般砸向城内。

    

    “是‘万蛊噬心阵’!”白鹤龄的银甲被瞳蛊撞出无数个小坑,玄枢玉佩的蓝光在她周身急转,“虫师在城外布了阵,用万蛊的精血引动石城的地气,要把这里变成死地!”

    

    众人冲到城主府的庭院,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冷气——石城上空的瘴气已经变成了墨绿色,无数只蛊虫在瘴气里盘旋,组成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漆黑的,像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正一点点吞噬着石城的地脉精气。原本泛着金光的地脉金线,此刻像被墨染过,顺着漩涡往城外流,每流走一缕,石城的震动就更剧烈一分。

    

    庭院里的地脉死士突然发出“嗬嗬”的怪响,干瘪的身体开始抽搐,腰间的狼头令牌迅速变黑,显然是地气被吞噬,他们的残魂快要撑不住了。罗烟举起总领令牌想稳住他们,令牌的红光却弱得可怜,被蛊虫旋涡的吸力扯得忽明忽暗。

    

    “罗云策的守陵咒快破了!”陆九思的蛊虫之瞳绿得吓人,他看见地脉死士的七窍里钻出细小的白虫,是虫师的“噬魂蛊”,正顺着令牌的气息往罗烟身上爬,“这些死士要变成虫师的傀儡了!”

    

    陈观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乱绪。他举起桃木剑,想引动地脉令的力量对抗阵力,可龙种之力像跟他作对,刚凝聚起的阳气,转眼就被体内的煞气冲散,胸口的皮肤下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只蛊虫在啃他的骨头。

    

    “没用的!”阵外传来虫师的狂笑,声音穿透层层蛊虫,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陈观棋,你以为稳住心神就有用吗?龙种之力早就被地脉先生炼进了你的骨血,除非你死,否则永远摆脱不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虫师站在石城外的山坡上,黑袍在蛊虫漩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手里举着个青铜蛊罐,罐口对着石城,源源不断的蛊虫从罐里飞出,汇入漩涡。他的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能看见嘴角咧开的诡异弧度,像只守着猎物的毒蛇。

    

    “原来你就是龙种!”虫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股志在必得的兴奋,“地脉先生藏了二十年,灵衡会找了二十年,没想到你这颗棋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抓了你,抽了你的龙种精血,天下地脉就归灵衡会掌控,到时候别说南疆,整个九州的蛊虫都会听我号令!”

    

    他突然从怀里摸出枚黑色的虫卵,卵壳上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像用鲜血画的符咒。虫卵落地的瞬间,“咔嚓”一声裂开,从中钻出条怪物——形似龙,却长着百足,每只足上都有倒刺,龙首是无数只蛊虫堆成的,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嘴,嘴里不断涌出绿色的毒雾。

    

    “是‘蛊龙’!”老妪的声音带着绝望,“用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精血,混合百种至毒蛊虫炼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灵衡会的禁忌杀器!”

    

    蛊龙发出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毒雾喷在石墙上,坚硬的墨石瞬间被腐蚀出无数个蜂窝状的小孔。它扭动着百足,像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陈观棋,血盆大口里的尖牙闪着寒光,显然是要一口将他吞下。

    

    “小心!”罗烟扑过去想推开陈观棋,却被蛊龙甩动的尾巴抽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吐出一大口血。

    

    陈观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罗烟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后。桃木剑的金光在他掌心急转,龙种之力与地脉令的气息终于勉强融合,剑身上的龙纹活了过来,发出声清亮的龙吟,迎着蛊龙斩去。

    

    “铛!”

    

    剑刃与蛊龙的头颅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陈观棋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虎口瞬间震裂,桃木剑差点脱手。蛊龙的头颅上只留下道白痕,无数只组成龙首的蛊虫蠕动着,很快就将伤口修复,反而变得更加狂暴,百足齐动,将陈观棋围在中央。

    

    “这东西不怕阳气!”陈观棋心头一沉,龙种之力引动的阳气,对付普通蛊虫绰绰有余,可在蛊龙面前,竟像隔靴搔痒,“它的核心不在头上!”

    

    陆九思甩出天机盘,圆盘的金光缠住蛊龙的百足,暂时困住它的动作:“在肚子里!我看见里面有个红光点,是母蛊!”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在蛊龙的腹部,有个拳头大的红点,被层层蛊虫包裹着,像颗跳动的心脏。红点每跳动一下,蛊龙的动作就更迅猛一分,显然那才是它的要害。

    

    “用蚀骨粉!”老妪将腰间的瓷瓶扔给白鹤龄,“往红点上撒!这是用万蛊谷的腐心草炼的,能克母蛊!”

    

    白鹤龄接住瓷瓶,银甲在蓝光中一闪,像道白色的闪电,躲过蛊龙甩动的尾巴,冲到它腹下,将蚀骨粉狠狠撒在红点上。粉末落在蛊虫组成的龙腹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无数只蛊虫被腐蚀成脓水,露出里面那颗红色的母蛊——是颗拳头大的肉瘤,上面布满血管,正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蛊虫精血。

    

    “有效!”白鹤龄眼睛一亮,玄枢玉佩的蓝光暴涨,试图压制母蛊的气息。

    

    蛊龙发出声凄厉的惨叫,百足疯狂地往腹下抓去,显然是想拍死白鹤龄。陈观棋抓住机会,桃木剑的金光凝聚到极致,龙纹在剑身上盘旋一周,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顺着蚀骨粉腐蚀出的缺口,狠狠刺向母蛊!

    

    “噗嗤!”

    

    剑刃没入肉瘤的瞬间,蛊龙的身体剧烈膨胀起来,无数只蛊虫从它体内炸开,像场黑色的暴雨,落在地上迅速爬行,往众人身上涌。母蛊被刺穿的地方喷出股暗红色的血,溅在陈观棋的手臂上,烫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冷气——血里带着股熟悉的气息,与他体内失控的龙种之力隐隐呼应。

    

    “那是……地脉精血!”陈观棋的瞳孔骤然收缩,“虫师用了地脉灵的精血炼母蛊!”

    

    虫师在阵外看得真切,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没错!这是你爹的精血!地脉先生化作地脉灵后,我就一直在收集他的精气,就为了今天!用他的血炼的蛊龙,正好克制你的龙种之力,看你怎么躲!”

    

    陈观棋的手臂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母蛊的血像有生命般,顺着皮肤往他心脏里钻,所过之处,龙种之力瞬间紊乱,金光与黑气在他血管里疯狂冲撞,疼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蛊龙的尸体还在不断炸开,每炸一次,就有更多的地脉精血溅出来,像张无形的网,将陈观棋困在中央。石城上空的蛊虫旋涡旋转得更快了,地脉金线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庭院里的地脉死士已经彻底不动了,身体里钻出的噬魂蛊组成条黑色的河流,顺着地脉往城外流,汇入虫师的阵中。

    

    “观棋!”罗烟忍着伤痛想冲过来,却被突然暴涨的煞气挡住,总领令牌的红光彻底熄灭,“别被他影响!地脉先生不会让你有事的!”

    

    陈观棋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虫师的狂笑、蛊虫的嗡鸣、同伴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根线在拉扯他的神经。他仿佛看到师父化作地脉灵的模样,青布袍被地脉煞气染黑,却依旧伸着手,想抓住什么;看到罗云策假死时的决绝,匕首插进胸口,眼神却望着石棺的方向;看到无数云策堂旧部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狼头令牌……

    

    “爹……”陈观棋喃喃道,手臂上的地脉精血突然停止流动,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低头一看,胸口的铜钱突然亮起,金光穿透衣襟,将母蛊的血逼回皮肤表面,化作缕缕青烟消散。铜钱背面的“观棋”二字在光中流转,与他血脉里的龙种之力产生前所未有的共鸣,后背的四象金纹重新变得清晰,黑气被金光一点点驱散。

    

    “原来……你一直在护着我。”陈观棋握紧铜钱,眼眶有些发热。不是龙种之力失控,是师父的残魂借铜钱之力,在帮他稳住心神;不是地脉精血克制龙种,是父亲的爱,在引导他掌控这份力量。

    

    桃木剑突然发出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金光暴涨,将涌来的蛊虫全部震飞。陈观棋抬头看向阵外的虫师,眼神里的迷茫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想用我爹的精血害我?你还不够格。”

    

    他举起桃木剑,剑尖直指蛊虫旋涡的中心,龙种之力与地脉令的气息完美融合,剑身上的龙纹腾空而起,化作条金色的巨龙,迎着漩涡冲去。石城流失的地脉金线突然逆转,顺着巨龙的身体往回涌,原本漆黑的金线重新变得金光闪闪,像无数条归巢的游鱼。

    

    虫师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逆转的地脉金线,看着腾空的金龙,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控龙种之力……”

    

    金龙冲进蛊虫旋涡的瞬间,发出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墨绿色的瘴气被金光撕裂,无数只蛊虫在阳气中化为灰烬,旋涡中心的漆黑被金光填满,像颗炸开的太阳。虫师举着的青铜蛊罐突然裂开,里面的蛊虫全部爆体而亡,溅了他一身墨绿色的脓水。

    

    石城的震动渐渐平息,地脉金线重新在街道上流淌,庭院里的地脉死士虽然没醒,但狼头令牌上的黑气渐渐散去,恢复了淡淡的红光。

    

    陈观棋拄着桃木剑,喘着粗气,手臂上的疼痛还在,但体内的龙种之力已经变得温顺,像条被驯服的巨龙,在血脉里缓缓流淌。他看着阵外狼狈不堪的虫师,突然笑了:

    

    “还有什么底牌,尽管亮出来。”

    

    虫师的兜帽在刚才的冲击中掉落,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是空洞的,里面爬着只白色的蛊虫,正死死盯着陈观棋。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哨子,放在嘴边,吹出段诡异的旋律。

    

    旋律响起的瞬间,石城深处传来阵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的,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每一步都让地脉金线剧烈波动。城主府的地面裂开道缝,从中伸出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爪尖闪着寒光,将坚硬的墨石抓出五道深沟。

    

    “银面人说了,留不住你,就毁了你。”虫师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绝望,“这是‘地脉蛊王’,用整条地脉的煞气炼的,今天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拉你垫背!”

    

    巨爪的主人缓缓从裂缝里爬出来,是只高达三丈的怪物,身体像蜥蜴,却长着蝙蝠般的翅膀,背部长着无数只眼睛,每个眼睛里都映出陈观棋的身影。它的头顶,插着根黑色的旗杆,旗杆上飘着面破烂的旗,画着灵衡会的蛇形徽记。

    

    地脉蛊王张开嘴,喷出股黑色的煞气,所过之处,地脉金线瞬间冻结,庭院里的石桌石凳化为齑粉。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观棋,发出声非男非女的嘶吼,像是无数个冤魂在同时哀嚎。

    

    陈观棋握紧桃木剑,与罗烟、陆九思、白鹤龄背靠背站在一起。金龙的余威还在,却不足以对抗地脉蛊王的煞气,铜钱和地脉令的光芒虽然稳定,却在煞气的侵蚀下,一点点变暗。

    

    他知道,虫师的底牌,才刚刚亮出来。而这只用地脉煞气炼出的蛊王,恐怕才是银面人真正的杀招。

    

    石城上空的金光与黑气再次碰撞,这一次,谁也不知道,最终能站着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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