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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5章 终于到包头了
    丁倩心里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浇透了似的,原本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心底的疑问疯狂冒出来:包头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难道这辆破旧的解放卡车,竟是什么能穿越的时空之船不成?

    

    她咬着后槽牙,借着车厢挡板的力道,艰难地直起身,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闷响,每动一下,冻得僵硬的肌肉就牵扯着生疼。

    

    伸手抓住冰凉的挡板,准备跳下车时,卡车车头的大灯突然亮了起来,两道昏黄的光柱刺破漆黑的夜色,将前方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段极为陡峭的下坡路,路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明冰,像铺了一层光滑的琉璃,顺着山势盘旋着往下延伸,尽头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根本看不清深浅。

    

    丁倩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熟悉又可怕的名字瞬间冒了出来:拐子沟!

    

    她以前去包头找亲戚,也搭过几次货运卡车,印象最深的就是这段拐子沟。

    

    有一次赶上下小雨,路面湿滑得厉害,司机师傅为了车斗里几个搭车人的安全,特意停下车,让大家伙儿都下来,步行走下这段急速下行的盘旋山路,他则开着空车,小心翼翼地慢慢挪下去,在山脚下等着众人。

    

    丁倩心里跟明镜似的,司机师傅这是心善,是实打实的好人。

    

    他宁愿自己冒着风险,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稍有不慎就可能连人带车滚入旁边的大山沟,粉身碎骨,也不想搭上他们这些无关人员的性命。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同行的搭车人都没有半句怨言,反而觉得在风雨里走一走,能活动活动冻僵的身子,还挺惬意自在。

    

    可现在,丁倩却一点惬意的心思都没有,心底的恐惧像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天这么黑,路这么滑,她一个孤身女子,身边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真的能安全走下去吗?

    

    “这可糟了!”

    

    丁倩的声音都在发颤,心里发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冷汗浸湿了里面单薄的秋衣,贴在皮肤上,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天漆黑一片,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连星星和月亮都被厚厚的云层遮住,连一点微光都透不出来。

    

    路上全是被过往车辆压得结结实实的冰,滑得要命,脚踩上去就跟踩在抹了油的玻璃上似的,稍不注意,就会摔倒在地,甚至直接滑入旁边看不见底的深沟里,到时候连尸骨都找不到,只能喂了山里的野兽。

    

    可不情愿也没用,人车必须分开走,这是跑这条线的老规矩,也是司机师傅的底线——他绝不会白白搭上无关人员的性命,更不会拿别人的安危去赌。

    

    丁倩咬了咬牙,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在心底,只能伸手用力推开冰冷的车厢挡板,挡板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突兀。

    

    她扶着挡板,小心翼翼地往下跳,落地时脚下微微一滑,连忙稳住身形,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在道路上试探着挪了挪脚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大雪下得又大又急,路上的车辆本来就少,路面上除了几道浅浅深深的车辙印被压实结冰外,其他地方全是松软又厚实的积雪。

    

    积雪没到了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虽然深,却不容易滑倒,至少比踩在冰面上要安全得多。

    

    “嗨!姑娘!”

    

    司机师傅突然摇开车玻璃,探出头冲丁倩大喊一声,声音被呼啸的寒风刮得有些模糊,还带着几分沙哑。

    

    丁倩连忙循声跑到车门前,以为司机师傅有什么吩咐,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司机师傅从车窗里塞出来一件大大的羊皮袄,胳膊一使劲,直接抛了过来,大声喊道:“穿上吧!这山里晚上冷得刺骨,能冻透骨头,小心别冻坏了,耽误明天的考试!”

    

    丁倩愣住了,浑身一僵,一整天的不顺心、委屈、恐惧,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彻底击溃,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

    

    她鼻子一酸,滚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冻得通红、布满冻疮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就结成了小小的冰粒,碎在雪地里,像她此刻脆弱的心。

    

    那羊皮袄又大又厚,沉甸甸的,上面还带着司机师傅身上淡淡的柴油味和残留的体温,毛茸茸的狐狸领子看着就暖和,摸上去软乎乎的,带着牲畜身上特有的暖意。

    

    丁倩清楚,这羊皮袄是山里人最金贵的御寒物件,冬天里能救命,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穿,只会在最冷的时候拿出来,可司机师傅却毫不犹豫地给了她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受人恩惠,必当致谢,丁倩心里又暖又酸,连忙伸手接住羊皮袄,反套在自己身上,把头钻进厚厚的长毛领子里,把胳膊伸进宽大的袖子里。

    

    肥肥大大的羊皮袄,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像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冰冻已久的身子,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僵硬的四肢也渐渐舒缓了一些,连指尖的麻木感都减轻了不少。

    

    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清晰,每走一步,她都要格外小心,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生怕踩滑摔倒。

    

    山路陡峭,又滑又窄,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沟,风从山沟里吹上来,呼啸着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可丁倩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那件羊皮袄,不仅暖了她的身子,更暖了她的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都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她终于走下那段长长的陡坡路,远远就看到司机师傅的卡车已经在山脚下等着她了,车头的大灯还亮着,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

    

    丁倩心里一喜,连忙加快脚步跑过去,踩着车厢的横梁,费力地爬上敞篷车厢,刚站稳,呼啸的寒风就又扑了过来,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可这一次,有羊皮袄护着,她没那么冷了。

    

    丁倩重新蜷缩起来,把自己完完全全淹没在大大的羊皮袄里,紧紧裹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她知道,夜晚的室外温度,至少零下二十多度,寒风跟冰刀子似的,稍微一动,身上的暖意就会被寒风瞬间带走,又会回到那种冻得浑身僵硬的状态。

    

    她老老实实地蹲在车厢角落,强忍着车子的颠簸、身体的震颤,还有渐渐苏醒的冰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到包头,不能错过明天的面试。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不顾严寒、千里迢迢赶来包头的意义,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消失,车厢的颠簸也停了下来,周围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紧接着,丁倩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砰”的一声,很轻,然后是有人跳下车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朝着车厢的方向走来。

    

    “砰!砰!砰!”

    

    有人轻轻拍打着车厢板,声音不重,却很清晰,丁倩缓缓抬起头,透过朦胧的夜色,听到了司机师傅熟悉又沙哑的声音:“姑娘,到了!终于到包头了!”

    

    丁倩心里一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努力挺起僵硬的身子——这一路蜷缩得太久,她的腰挺不直,腿也伸不直,只能像个老太太一样,佝偻着身子,慢慢站在车斗里,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她费力地抬起头,往前方望去,看到了点点昏黄的路灯,灯光是温柔的淡黄色,轻轻洒在厚厚的雪地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巨大的转盘街口,转盘中间立着一个老旧的路灯,灯光有些昏暗,却格外显眼。

    

    丁倩一眼就认了出来——这里是包头市东河区的红星转盘,她以前来过一次,印象很深,离她要去的面试地点,还有大约两里路。

    

    可至少,她赶到包头了,没有错过明天的面试,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丁倩扶着半腰高的车厢板,一点一点地挪动步子,每挪动一步,全身的骨头就像要散架似的,疼痛感贯穿全身,从脚尖一直蔓延到头顶,她不敢走快,只能慢慢挪,生怕一不小心摔倒。

    

    这时,她低头往下看,看到司机师傅穿着一件单薄的蓝布褂子,站在车斗下方等着她,脸色冻得通红,嘴唇也发紫,双手不停地搓着,哈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寒风吹散了。

    

    丁倩心里一紧,于心不忍,连忙把身上的羊皮袄脱下来,递到司机师傅手里,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感激:“师傅,太谢谢你了,这羊皮袄还给你,冻着你可就不好了。”

    

    司机师傅连忙接过羊皮袄,胡乱套在身上,拉了拉领口,把自己裹严实,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我身强力壮,冻不着,你赶紧找地方落脚,别耽误明天的考试,那才是大事。”

    

    丁倩眼眶一热,又差点哭出来,只能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车斗尽头。

    

    司机师傅已经把车厢挡板放了下来,搭在地上,方便她下车,还特意用手扶着挡板,生怕她滑倒。

    

    丁倩约莫了一下高度,大概有六十多公分,不算太高,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的疼痛感,大胆地往地上跳去。

    

    可双脚刚一落地,一股剧烈的疼痛感就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脚底板开始,一路飞窜到腰背,再到肩膀、后脖颈、耳朵,最后直达头顶发旋,疼得她眼前发黑,浑身抽搐,差点栽倒在地。

    

    刚才跳得倒是轻盈,可她忘了,自己的双脚在敞篷车厢里冻了大半夜,早就失去了知觉,像两根僵硬的木棍,而地面被寒风冻得比钢铁还要坚硬,这一震,仿佛要把她冰冻已久的身子骨震碎、崩塌、散架。

    

    丁倩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喘不上来,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模糊了双眼,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感动,全是钻心的疼。

    

    “怎么了,姑娘?”司机师傅见状,连忙快步走过来,弯腰好心询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伸手就想扶她。

    

    丁倩连忙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回了一句:“没事!师傅,我……我晕车,缓一缓就好了。”

    

    她不能据实相告,不能说自己是被冻得浑身僵硬,被这一震弄得骨头疼——要是说了,司机师傅一定会自责,会觉得不该让她坐敞篷车厢,说不定以后,就不会再帮助其他需要搭车的人了。

    

    丁倩不想做那样的人,不想辜负这份难得的善意,更不想让这份温暖因为自己而消失。

    

    “哎呀,晕车啊!”司机师傅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连忙说道,“那你缓一缓,缓一缓就好了,我不着急,等你缓过来我再走,别着急。”

    

    说着,司机师傅就转身,把后挡板重新恢复原样,爬上卡车,用力将挡板牢牢锁死,又在驾驶室里坐了一会儿,时不时探出头,看看丁倩的情况,见丁倩慢慢能抬头了,脸色也好看了一些,才发动车子。

    

    卡车的发动机轰鸣声再次响起,车灯亮了起来,缓缓开动,朝着远方驶去。

    

    等丁倩缓过劲来,能慢慢站起来的时候,卡车已经走远了,车灯的光芒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消失在冬夜的城市街头,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车辙印,印在厚厚的积雪上,还有丁倩心里满满的暖意。

    

    她站在原地,望着卡车远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眼里满是感激——这份素不相识的善意,是她这趟艰难旅程里,最温暖的光。

    

    鞠完躬,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棉袄,寒风瞬间就钻了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心底又泛起了新的焦虑,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现在身无分文,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分钱都没有,天黑路滑,又是这么冷的天,她该去哪里落脚?去哪里找一个能遮风挡雨、能取暖的地方?

    

    更让她焦虑的是,明天的面试,她能顺利通过吗?

    

    她一路颠沛流离,冻得浑身是伤,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这样的她,能得到面试官的认可吗?

    

    夜色越来越浓,寒风越来越烈,昏黄的路灯映着她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无助,未知的恐惧和焦虑,再一次将她包裹。

    

    PS:丁倩会不会错过考试?身无分文的她,今晚能找到落脚之处吗?大家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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