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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8章 孕期遭刁难
    “啊?”

    

    吕晓筠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跟村口老黄牛的眼睛似的,瞳孔里炸开一片震惊,耳朵里嗡嗡作响,跟塞了两把棉花似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平平的小腹,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异动,皮肤还是凉丝丝的,怎么看都不像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这……这怎么好?”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发颤,尾音都在打飘,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又慌又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怎么不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秋菊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褂子传过来,语气里满是安抚,“你甭激动,怀了孕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对肚子里的娃娃不好。”

    

    说着,她就把吕晓筠晕倒后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掰着手指头告诉了她,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原来她晕倒在田埂上的时候,旁边正在割麦的社员们都吓坏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七手八脚地把她抬起来,裤腿蹭得全是泥土,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急急忙忙往村卫生所赶。

    

    村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用听诊器在她肚子上听了半天,又摸了摸她的脉搏,才笑着宣布,她已经怀了一个月的身孕。

    

    这次晕倒,就是因为她这些天跟着社员们下地割麦,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家,长期累得直不起腰,再加上家里粮食紧张,顿顿都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地瓜粥,严重营养不良,再加上看着武林森背着行李离开,心里又急又酸,几样凑到一块儿,才晕了过去。

    

    社员们把她安顿在卫生所的硬板床上,又给她倒了杯热水,就赶紧去跟她婆婆报信,半路上正好碰到了收工回来、挎着菜篮子的秋菊,秋菊一听这话,立马把菜篮子往路边一放,撒腿就先一步赶过来照看她了。

    

    “我怎么就怀孕了呢?”吕晓筠喃喃着,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咸津津的,还有一丝涩味。

    

    “哎,这是喜事儿啊,别哭别哭!”秋菊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帕子,轻轻给她擦眼泪,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她,“老辈人都说,怀孕初期哭多了,对孩子眼睛不好,将来娃娃生下来,眼睛会模糊的。”

    

    “我……我不是难过,我是太激动了。”吕晓筠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肩膀微微发抖,“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当娘,一想到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在慢慢长大,心里就暖烘烘的,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哈哈,激动哭也是哭!”秋菊被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高兴点儿,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得坚强点儿,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娃娃。”

    

    接着,秋菊就像个过来似的,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跟她细细叮嘱怀孕后的注意事项,每一句都说得格外认真。

    

    “怀了孕凡事都要小心,动作得轻,不能搬重东西,也不能跑跳,就连弯腰捡个东西,都得慢慢的,别扯着肚子;脾气也得稳住,别跟人置气,气坏了身子,亏的是你和娃娃,得不偿失。”

    

    “最重要的是营养得跟上,”秋菊说着,伸手捏了捏吕晓筠胳膊上的肉,薄得能摸到骨头,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你这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村医刚才跟我说,你这营养不良得赶紧补,不然娃娃也会受影响。”

    

    “队里的活计,还有家里的重活,能推就推,先歇着,把孩子养好才是正经事。”秋菊苦口婆心地劝着,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无奈,“女人啊,怀孕的时候要是亏了身子,那毛病会带一辈子的,到老了腰酸背痛、头疼脑热,遭罪的还是自己。”

    

    说着,她就忍不住跟吕晓筠说起了自己当年怀孕的苦事儿,眼眶慢慢就红了。

    

    秋菊之前怀过两个孩子,她家里的婆媳关系也不好,跟她婆婆就跟仇人似的,天天对着干,谁也不让谁。

    

    怀头胎的时候,家里的农活没人帮衬,她男人又在山窝里打石头,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一次,回来也只是匆匆换身衣服,又急急忙忙走了。

    

    农忙的时候,她挺着个四个多月的肚子,照样下地割麦、插秧,中午就啃两个凉地瓜垫肚子,晚上回家还要烧火做饭、喂猪喂鸡,操持一大家子的家务,累得浑身散架,最后两个孩子都是早产,生下来瘦得跟小猫似的,她自己也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最可气的是我那婆婆,”秋菊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眼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指甲都攥得发白,“我怀孕的时候,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浑身没力气,她不光不帮忙,还火上浇油,天天指桑骂槐。”

    

    “那时候一年干下来,队里就分那么点儿地瓜干,都是全家人的口粮,我自己都不够吃,她倒好,竟然来跟我要,说要卖了给老头子买酒喝,还说我一个怀丫头片子的,不配吃那么好。”

    

    秋菊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我能不生气吗?自己怀着孕都没的吃,她还来抢我的口粮!我气得浑身打哆嗦,本来身子就虚,一气之下就头疼得厉害,跟要炸开似的,从那以后,就落下了头疼的毛病,一到阴雨天就犯,疼得我直打滚。”

    

    “秋菊姐,你也太不容易了。”吕晓筠听得心里发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不止自己命苦,秋菊姐也遭了这么多罪,她们都是被婆家磋磨的女人。

    

    “都过去了,不提了!”秋菊挥了挥手,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伸手拍了拍吕晓筠的手,“跟你说这些闹心事儿,不是让你跟着难过,是想让你知道,女人得自己疼自己,别太委屈了自己。”

    

    “你婆家那情况,我也清楚,你婆婆强势,你嫂子又爱嚼舌根,咱姐妹俩能说到一块儿去,也是因为都懂这份难。”

    

    “以后啊,把事儿都看淡点儿,以前让你生气的地方,就别往心里去了。”秋菊劝道,语气里满是真诚,“你婆家的人就那样,你跟他们置气也没用,纯属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犯不上。”

    

    “等你跟大海攒点儿钱,自己盖间小房子,跟你婆婆分家单过,到时候没人磋磨你,没人给你气受,日子就清净了,也能安安稳稳养胎。”

    

    “分家?我做梦都想!”吕晓筠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向往,又很快黯淡下去,“可婆婆不愿意,每次我跟大海提,她都哭天抢地,说一大家子人在一块儿热闹,说什么都不让分,还说我翅膀硬了,想飞出去享福。”

    

    “不分就先不分,至少吃住不用自己操心,也省点儿事儿。”秋菊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对了,大海知道你怀孕了吗?他要是知道,肯定得高兴坏了。”

    

    “他刚走,坐早上的拖拉机走的,我也是刚知道自己怀孕。”吕晓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还有一丝庆幸。

    

    “那我回去跟大队部说声,让他们给市里打个电话,把这事儿告诉大海,让他心里有个数,也让他放心。”秋菊说着就要起身,动作麻利得很。

    

    “别!秋菊姐,别跟他说!”吕晓筠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力道都比平时大了几分,“他刚去市里学习,那机会多难得啊,是他盼了好久的,要是知道我怀孕了,肯定会分心,说不定还会立马回来照顾我,那他的学习就耽误了,我不能拖他的后腿。”

    

    秋菊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吕晓筠,看着她眼里的真诚和坚定,心里不免一沉,暗暗想:“晓筠这孩子,真是个明事理、疼人的好女人,什么都想着大海,大海能娶到她,真是修来的福气,就是太委屈自己了。”

    

    “唉!行,姐听你的!”秋菊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吕晓筠的头,“不过你记住,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可千万别自己扛着,记得跟姐说,姐帮你想办法,别一个人憋着。”

    

    “嗯!谢谢姐!”吕晓筠用力点点头,眼里含着泪水,心里却暖暖的,在这个陌生的村子里,秋菊是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可这份温暖还没持续多久,病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力道大得差点把门框撞歪,婆婆的大嗓门就像铜锣似的,瞬间传遍了整个卫生所。

    

    “你装死呢?还躺在这里享福!”婆婆叉着腰,站在门口,唾沫星子乱飞,“在这里躺一天的钱,够你吃半个月的地瓜了,够你养老的了!快给我滚起来,回家!”

    

    “家里的猪都饿得嗷嗷叫,快断气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躺着,真是个懒货!”

    

    婆婆一进门,看到吕晓筠躺在床上,还跟秋菊有说有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跟锅底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往腰上一叉,一副要吃人的架势,浑身都透着不耐烦。

    

    “唉,大婶儿,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秋菊赶紧站起身,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笑,语气尽量温和,“晓筠这是身子虚,刚查出怀了身孕,得好好歇着,不能累着。”

    

    “说不定啊,晓筠这胎能给您添个大胖孙子呢,您就当心疼孙子,让她歇一天。”

    

    “她这么个瘦猴似的,风一吹就倒,能从屁眼里生个儿子?”婆婆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眼神里的轻蔑都要溢出来了,“装什么装!大海刚走,你就装病躺在这里,想偷懒是不是?装给谁看!”

    

    她顿了顿,又开始翻旧账,声音越来越大,生怕别人听不见:“怀孕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年我怀大海的时候,还住在牛棚里,被批斗得抬不起头,照样拉犁、推磨、挑水,什么重活没干过?”

    

    “我那时候一顿就吃一个窝头,照样把大海生得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到你这儿,就变得这么娇贵了?连地都不能下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躲懒!”

    

    说着,她就又提起了自己当年被批斗、下放牛棚的经历,语气里满是炫耀,仿佛那是一件多光荣的事儿,还时不时瞪吕晓筠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

    

    “时代不一样了,大婶儿。”秋菊耐着性子劝道,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可还是强压着,“现在讲究科学养胎,孕妇得好好休息,不能太累,不然容易动了胎气,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您放心,家里的活我先让她嫂子多担待一天,让晓筠好好歇一天,就当给她放天假,不耽误事儿。”

    

    “放假?我都来了,还不赶紧起来跟我回家!”婆婆根本不搭理秋菊的话,就像没听见似的,用白眼狠狠地剜着吕晓筠,语气里满是命令,“别给我装聋作哑,赶紧起来,再不起我就动手拉你了!”

    

    吕晓筠心里一酸,鼻子一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跟婆婆争辩没用,婆婆向来强势,说一不二,她就算再委屈,也只能忍着。

    

    她只好用两只胳膊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动作慢得像蜗牛,小腹传来一丝隐隐的坠痛,她赶紧用手按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秋菊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小声叮嘱:“慢点儿,别着急,小心点儿肚子,别碰着。”

    

    一路上,秋菊又跟婆婆说了不少好话,陪着笑脸,好说歹说,可婆婆就是油盐不进,全程冷着一张脸,时不时还骂吕晓筠两句。

    

    好不容易回到家,吕晓筠以为,婆婆看在她怀孕的份上,能让她歇一会儿,可她还是没能逃过干活的命。

    

    她拖着虚弱的身子,找到嫂子王秀兰,脸上带着一丝恳求,小声商量,能不能帮自己分担点儿家务,比如喂喂猪、烧烧火,让她歇半天。

    

    可嫂子王秀兰却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用懒洋洋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阴阳怪气地说:“怀孕有什么了不起的?生男生女还不一定呢,就开始摆谱了?变得这么娇贵,真是金枝玉叶啊。”

    

    “我当年怀我家小子的时候,照样下地干活、操持家务,也没像你这样,天天想着偷懒,真是没出息。”

    

    一句话,把吕晓筠堵得哑口无言,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憋了一肚子闷气,胸口闷闷的,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本以为怀孕了,婆婆能对自己好点儿,嫂子能多帮衬自己点儿,没想到,她们的态度反而变本加厉,像是故意跟她过不去似的,变着法地刁难她。

    

    吕晓筠心里一不痛快,就开始心疼肚子里的孩子,她轻轻摸了摸小腹,心里暗暗祈祷,娃娃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想起秋菊的叮嘱,她就强迫自己忍下来,把所有的苦楚都咽进肚子里,不敢哭,也不敢闹,生怕动了胎气。

    

    她是个心软的人,性子又软,遇到事儿就喜欢自己扛着,不想让别人担心,更不想让远在市里的大海分心,可她不知道,这份隐忍,换来的会不会是更过分的刁难。

    

    她看着院子里婆婆和嫂子说说笑笑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虚弱的身子,眼里满是无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大海,你快回来吧,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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