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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7章 意外怀身孕
    自那以后,吕晓筠总算在这冷清清的村里,有了个能掏心窝子说知心话的人。

    

    秋菊性子爽朗,心眼又实诚,知道她在婆家受委屈,从不戳她的痛处,农闲时总拉着她一起搓麻绳、纳鞋底,偶尔还会偷偷塞给她半块红薯、一把炒花生,那点细碎的温暖,成了吕晓筠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风里来雨里去,转眼她嫁过来就足足大半年了。

    

    这年冬天来得格外早,刚进腊月,地里就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冻得人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这天早上,生产队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村长粗着嗓子喊,要组织青壮年去市里学习“农业学大寨”的经验,名额有限,愿意去的赶紧到队部报名。

    

    吕晓筠正在院子里搓红薯干,听见喇叭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看向屋里——武林森一向性子闷,不爱出远门,按理说绝不会凑这个热闹。

    

    可没等她想完,武林森就从屋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兴奋,连棉袄都没扣好,一边往队部跑,一边回头喊:“晓筠,我去报名!等我回来给你带糖吃!”

    

    吕晓筠愣在原地,手里的红薯干都掉在了地上,直到寒风卷着霜花打在脸上,才猛地回过神来,朝着他的背影喊:“森子,外面冷,把棉袄扣好!”

    

    回应她的,只有武林森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村口就围满了人,生产队那辆老旧的绿色拖拉机就停在路边,车身上布满了锈迹,车斗里铺着一层干草,几个报名的青壮年正陆续往上爬。

    

    拖拉机的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震得地面都在轻微颤抖,老远就能听见那刺耳的轰鸣声,车尾部还一个劲地冒着黑烟,窜出一股呛人的柴油味,飘得老远。

    

    吕晓筠站在人群外围,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花棉袄,双手揣在袖筒里,眼神紧紧盯着车斗里的武林森。

    

    就在这时,那股浓烈的柴油味又飘了过来,她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胃里像是有东西在拼命往上涌,忍不住弯腰蹲下,双手撑着地面,对着冰冷的泥土咳了半天,脸憋得通红,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眼泪呛得直流。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胸口,指尖触到的棉袄布料粗糙又僵硬,那是婆婆去年给她缝的,针脚又密又粗,磨得脖子生疼,可她不敢说,只能默默忍着。

    

    咳了好一会儿,那股恶心劲才稍稍缓解,她猛地想起,刚才拖拉机发动的时候,武林森隔着拥挤的人群,特意朝她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坚定。

    

    吕晓筠急忙站起身,踮着脚尖,朝着拖拉机离开的方向望去,可那辆老旧的拖拉机已经顺着蜿蜒的土路往前开,车尾巴渐渐消失在满是枯黄庄稼的山林尽头,连一点黑烟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头发凌乱,贴在脸上,冰冷刺骨,她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块,连呼吸都觉得发闷。

    

    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耳边的风声、人群的说话声瞬间变得模糊,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样发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连站都站不稳。

    

    她下意识地想抓住身边的人,可伸手却什么也没碰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泥地上,额头磕到了石头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晓筠!晓筠你怎么了?”

    

    模糊中,她听见了秋菊焦急的喊声,还有一双温暖的手把她扶了起来,身上的泥土蹭到了秋菊的棉袄上,可秋菊一点也不在意,只顾着着急地喊她的名字。

    

    等吕晓筠再次醒来,鼻腔里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是家里那种烟火气,也不是地里的泥土味,陌生又刺鼻。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她躺在一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小床上,床单摸起来软软的,跟家里粗布床单完全不一样,头顶的墙壁上半部分是刷得雪白的石灰,下半部分是刷着蓝色的油漆,墙角还堆着几个贴着标签的药箱。

    

    她懵了半天,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才反应过来:“我怎么到卫生所来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腰腹传来一阵酸软的无力感,额头的伤口也隐隐作痛,可她心里却急得不行,一颗心怦怦直跳。

    

    要是回家晚了,婆婆肯定又要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说不定还会说她故意偷懒,不在家干活,跑到卫生所装病,到时候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她越想越急,挣扎着就要掀被子下床,可刚撑起身子,就又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再次栽倒。

    

    “哎!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可不能乱动!”

    

    门口突然传来秋菊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吕晓筠抬头一看,就见秋菊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沿还沾着一点水渍,碗里放着两枚圆滚滚的鸡蛋,正快步走进病房,脸上满是焦急。

    

    “秋菊姐,”吕晓筠茫然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声音还有些虚弱,“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卫生所?我是不是晕倒了?”

    

    秋菊把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的木桌子上,那桌子是旧的,边缘都磨得光滑了,她伸手按住吕晓筠的肩膀,轻轻把她按回床上,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你这傻丫头,可不是晕倒了嘛,可把我和你大哥吓坏了。”

    

    吕晓筠眨了眨眼,还是没明白,又问:“那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冻着了?还是刚才磕到额头的缘故?”

    

    秋菊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带着常年干农活磨出的薄茧,触碰到吕晓筠微凉的手时,带来一阵暖意,秋菊耐心地解释:“都不是,你这是有喜了啊!”

    

    “有喜?”吕晓筠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眉头微微皱起,一门心思想着女人每月那几天的事儿,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不对啊,秋菊姐,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些天还没到时辰呢,怎么会有喜?”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平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秋菊看着她这副懵懂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更温柔了:“傻丫头,我说的不是那事儿!是你怀上孩子了,你要当娘了!”

    

    “当娘了?”

    

    吕晓筠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都放大了几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烟花在耳边炸开,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一时之间竟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呆呆地看着秋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平坦的小腹,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可她却好像已经能感受到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靠着她的体温生长,那种奇妙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惊喜、茫然、忐忑、不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激动,是那种突如其来的、不知所措的喜悦。

    

    她嫁过来大半年,婆婆一直因为她没怀上孩子,对她冷嘲热讽,动辄打骂,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也一直暗暗着急,可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来得这么突然,这么意外。

    

    秋菊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软了,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轻声安慰:“看你这傻样,高兴坏了吧?刚才你在村口晕倒,脸白得跟纸一样,可把大家吓坏了,还是我跟你大哥,轮流背着你跑到卫生所来的,一路上都快急疯了。”

    

    吕晓筠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哽咽着点点头,耳边的嗡鸣声渐渐消失,秋菊的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医生给你号了脉,说你是营养不良,加上怀孕初期身体虚弱,才会晕倒的,”秋菊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叮嘱,“这段时间可得好好歇着,不能再干重活了,得补补身子,不然你和孩子都受委屈。”

    

    吕晓筠点点头,心里暖暖的,秋菊的话,比婆婆半年来的冷言冷语,还要让她觉得温暖。

    

    她忽然想起婆婆平日里对小男孩的偏爱,村里谁家生了儿子,婆婆都会凑过去看,眼神里满是羡慕,还会念叨着“还是儿子好,能传宗接代”,心里隐隐就有了些期待。

    

    要是自己怀的是个儿子,婆婆会不会对自己好一点?会不会不再骂她、不再刁难她?会不会也像对待别人家的儿子一样,对她的孩子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赶紧摇摇头,用力咬了咬嘴唇,暗怪自己想多了。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她和武林森的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都会好好疼,好好爱,绝不会像婆婆那样,重男轻女。

    

    “对了,你婆婆那边我已经跟她说过了,”秋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我没敢说你怀孕了,就跟她说你身体不舒服,气血不足,得在卫生所歇两天,好好养养,她没说啥,就是让你好好养着,别偷懒。”

    

    吕晓筠听到这话,长长地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太了解婆婆的性子了,要是让婆婆知道自己怀孕了,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说不定还会逼着她干重活,说是“多干活,才能生儿子”,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她看着秋菊,眼里满是感激,眼眶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秋菊姐,谢谢你,又麻烦你了,每次我有难处,都是你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跟姐客气啥!”秋菊笑着摆了摆手,拿起床头的粗瓷碗,“你跟我还见外?我去给你把鸡蛋煮了,煮得烂烂的,好消化,你好好躺着,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秋菊就端着碗转身离开了病房,脚步匆匆,却又格外轻柔,生怕动静太大,惊扰到吕晓筠。

    

    看着秋菊离开的背影,吕晓筠再次抬起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也泛起了温柔的光芒。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卫生所里的消毒水味依旧刺鼻,可她的心里,却暖暖的,充满了希望。

    

    或许,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真的能改变她的命运,能让她的日子,变得不一样呢?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背后,隐藏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危机,婆婆得知真相后,又会做出怎样的举动,而远在市里的武林森,又能否及时赶回来,护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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