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o5-1的眉头微蹙。

    

    “我想，这应该很明显了，不是吗？”

    

    o5-2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这件事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承担全部责任。是我，以及我所领导的战术神学部，犯下了这个不可饶恕的、足以毁灭现实的错误。”

    

    她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自我审判般的严厉：

    

    “是我们——不，是我！是我一意孤行，低估了神话的警告，僭越了凡人的界限，打破了圣殿的大门，将观测者从他的神座上带了下来！

    

    ‘不要试探主你的神’……是我，将这句古老的警世箴言置若罔闻！今后所有要流的血都要归到我这里来……”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回到o5-1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就是这样，一号。我没有资格，也没有颜面，继续担任o5这个职位。

    

    我……必须离开，趁我现在……还能做出这个正确决定的时候。”

    

    沉默笼罩了整个会议室。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仿佛在为这场自我放逐伴奏。

    

    o5-1看着她，缓缓摇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祂从未责怪过你，Sophia。”

    

    “祂？”

    

    o5-2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观测者。”

    

    o5-1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祂从未责怪过你，哪怕没有你，今天的事依旧会发生，最多……晚上百来年而已。

    

    祂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告诉过我们了。”

    

    “但我们本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 o5-2急切地想要辩解。

    

    “我们永远需要更多的时间！”

    

    o5-1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

    

    “基金会向来在紧迫的条件下运作良好，我不认为这次会是一个例外。Sophia……”

    

    他的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深藏的信任：

    

    “二号，我不希望，再听到你提出辞职的事。

    

    现在，此刻，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你，需要你的知识，需要你的经验，需要你的才华！

    

    如果没有你继续留在你的岗位上，发挥你的全部才能，我们不可能撑过这一次。”

    

    “他是对的，Sophia。”

    

    o5-9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

    

    “我们需要你。”

    

    “得了得了，”

    

    o5-5那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调侃，

    

    “我们搞砸的事情还少吗？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不算什么，Sophia，坚强点！。”

    

    o5-2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她环顾四周，看到的不是指责，而是支持(尽管有些别扭)。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千斤重担，又缓缓吐出。

    

    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有些脱力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o5-1看着她坐下，知道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他必须立刻将议程拉回正轨。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们恢复正常的流程。”

    

    他停顿了数秒，让气氛重新凝聚，然后开口：

    

    “十二号，汇报情况。我们是否有观察到确认或高度疑似的‘失焦’事件？”

    

    被点到名的o5-12推了推眼镜，拿起面前的一沓纸质报告看了几眼，然后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审慎：

    

    “是的，很不幸。目前，全球范围内，已经出现了四起‘失焦’事件”

    

    他低头念着报告：

    

    “第一起，发生于南极，阿蒙森-斯科特站。

    

    一名科研人员报告，他刚煮好的一杯咖啡，在他转身拿糖的瞬间，变成了一杯……呃，未经提炼的原油。”

    

    “第二起，巴西利亚。

    

    一个孩童在商业区门口，其手持的全新足球，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只活着的横斑林鸮，并迅速飞走。”

    

    “第三起，”

    

    o5-12的声音低沉了些，

    

    “这起发生在美国奥马哈，并且出现了人员伤亡。

    

    一名十四岁少女的牙齿矫正器，在佩戴过程中，突然转变为硝酸甘油，并立即爆炸。

    

    她……没能救回来。”

    

    “第四起，”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

    

    “就在本次会议开始前不到一小时。我佩戴的劳力士腕表，其蓝宝石水晶表盘，在我眼前……失焦成了一滩蓝莓味的、并且似乎已经过期的果冻。”

    

    他放下报告，总结道：

    

    “可能还有更多事件，发生在人迹罕至或未被监控的区域，暂时无法统计。”

    

    “能够确认这些事件确实属于‘失焦’，而非其他异常项目或自然现象所致吗？” o5-1追问。

    

    “暂时无法达到百分之百的确定性，”

    

    o5-12承认: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它们是。”

    

    “相信你的直觉。”

    

    o5-1果断道，

    

    “现在，这些‘失焦’物体在哪里？”

    

    “已经在转移途中。

    

    我第一时间派遣了红右手小队进行回收。按照九号之前的提议，它们将被统一移送至provisional-Area-3706进行隔离观察。”

    

    o5-12回答。

    

    o5-9接口道：

    

    “provisional-Area-3706位于撒哈拉沙漠深处，渺无人烟。我们会启用最好的、最大型号的自适应收容间。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

    

    “如果这真的是‘失焦’，恐怕也收容不了它们多久。

    

    没有人知道，它们中的某一个，会不会在下一刻突然变成一个等质量的黑洞或者别的什么……”

    

    “不会变成黑洞的。”

    

    o5-1肯定地说，

    

    “观测者生前明确说过，那是‘范围外’。”

    

    “你明白我的意思，一号。”

    

    o5-9强调，

    

    “范围内也有足够多的东西能够直接导致游戏结束。”

    

    “我知道。谢谢，九号、十二号。”

    

    o5-1点头，随即转向另一侧，

    

    “十一号，现在的‘帷幕’状况如何？”

    

    o5-11立刻回应：

    

    “暂时还没有出现无法控制的大规模泄露。刚才十二号提到的四起事件，就目前来看，还只是‘小菜一碟’，用一些常规的掩盖故事，配合记忆删除或信息误导，就能处理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

    

    “但我清楚你在担忧什么，一号。问题在于之后。

    

    按照观测者生前提供的模型预测，以我们目前手头能够动用的掩盖资源和全球信息管控能力，我们最多只能将‘失焦’的真相向公众隐瞒一到两年。

    

    最多两年半，就到顶了。之后，‘帷幕’将不可避免地破碎。”

    

    “我不打算撑到那个时候。”

    

    o5-1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会议室中，

    

    “强行维持一个注定要破碎的‘帷幕’，风险极高，而且是对我们有限资源的巨大浪费。

    

    因此，我正式提议——立即宣布‘帷幕破碎’，向全球公布异常存在及基金会的基本情况。有人对此有异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