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07章 掀桌子?看谁的拳头硬!
    刘渊然的语气和态度,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充满了“你随便查,查出一点毛病算我输”的强大自信。

    刑部郎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

    他回头对手下吩咐道:“去,把王仵作请来。”

    很快,一个年过花甲、背着个勘验箱、满脸褶子的老头,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这位王仵作,在京城刑部那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从前元开始就在当仵作,干了一辈子,验过的尸体比在场监生们读过的书都多。

    郎中对他拱了拱手,沉声道:“王老,便有劳您进去查验一番,看看刘道长的所为,是否逾越了查验死因的范畴。”

    老仵作躬身回礼,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跟着刘渊然身后一个学徒,走进了格物院那扇厚重的大门。

    门,再次关上。

    外面所有人的心,又一次被吊了起来。

    林主事死死地盯着那扇门,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只要王仵作出来说一句“此举与验尸无关”,那他就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扇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刑部郎中和那位王仵作,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王仵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只见老仵作走到郎中面前,深深地一拱手,然后用一种不大,但足够让前排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撼和……敬佩。

    “回禀大人。”

    “刘道长解剖验尸检查内脏的手法,老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话一出,林主事心里一喜。

    闻所未闻?那就不是正道!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老仵作继续说道:

    “但是,其记录之详尽,对脏器病变观察之入微,远超我等常规验尸手段百倍!”

    “其最终结论‘死者乃突发急性心疾,心脉淤塞而亡’,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老仵作抬起头,看着郎中,也看着所有人,郑重其事地说道:

    “老朽可以性命担保,刘道长所行之事,虽手段骇人,但其目的,未曾有半分逾越查验死因之范畴!”

    “其所为,对查明死亡真相,有大益,无半分亵渎!”

    这番话,就像是无形的重锤。

    先是一锤,砸在了林主事的天灵盖上。

    再来一锤,砸碎了在场所有监生的三观。

    专业认证!

    来自大明朝最顶级的专业人士,用自己的职业生涯乃至性命做担保的认证!

    完了。

    这一下,是彻底完了。

    法理上,人家是奉旨办案。

    专业上,人家是技术碾压。

    你还拿什么跟人家斗?

    林主事整个人都傻了,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了的木雕。

    他引以为傲的圣贤书,他坚守不移的纲常礼法,在这一刻,被现实砸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那几百名监生,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迷茫、错愕和难以置信。

    格物院和这个刘渊然,好像都没做错,那他们这些人,过来干什么?

    被人当猴耍,丢人现眼吗?

    一些监生偷偷观察那些围观百姓,果然,一些百姓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有些甚至在偷笑。

    这叫什么事儿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我不信!”

    “这不可能!”

    “官官相护!他们一定是在包庇这个妖人!”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输不起。

    当道理讲不过,法律拼不过的时候,有些人,就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那就是耍赖。

    “对!官官相护!”

    “他们都是一伙的!”

    “为了给皇子拍马屁,连圣人纲常都不要了!”

    “我等读书人,岂能与此等奸佞之辈同流合污!”

    羞愤、不甘、还有被愚弄的愤怒,彻底冲垮了这些年轻学子的理智。

    他们开始疯狂地鼓噪起来,场面比之前更加混乱。

    林主事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红着眼睛,指着刑部郎中和王仵作,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们……你们蛇鼠一窝!包庇妖道!我要去都察院告你们!我……我要去敲登闻鼓!”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年轻监生,情绪一激动,竟然直接朝着格物院的大门冲了过去。

    “冲进去!”

    “砸了这魔窟!”

    “抓住那妖道,让他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门口的护卫立刻上前阻拦,双方瞬间推搡在了一起。

    眼看着,一场文斗就要演变成全武行,一场巨大的流血冲突,一触即发。

    宋濂和孔克仁在人群外急得直跺脚,可根本无能为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马鞭炸响,仿佛一道霹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哗。

    整个场面为之一静。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充满肃杀之气的跑步声。

    “踏!踏!踏!”

    围观的百姓如同被热刀切开的牛油,惊慌地向两边退去。

    那些监生也被吓到,停止了动作。

    只见一队身穿戎服、手持长枪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跑步而来,他们身上那股子凛冽的气势,让冬日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士兵们迅速在格物院门前排开,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人墙,将闹事的监生和护卫隔离开来。

    身材高大、面容桀骜的蓝玉,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缓缓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他身披亮银甲,腰挎环首刀,眼神锐利,扫视全场。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蓝玉的目光在混乱的场中扫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林主事身上。

    他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语气,淡淡地开口问道:

    “聚众冲击格物院。”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没听过这是老子罩着的地方吗?”

    蓝玉那句话不响,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

    但就是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

    整个世界,安静了。

    前一秒还山呼海啸、恨不得把天都给掀了的监生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几百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之前林主事带着监生们闹,刑部郎中过来讲道理,那都属于“文斗”的范畴。大家在一个规则里玩,比的是谁嗓门大,谁后台硬,谁的道理更能绕。

    可蓝玉和他身后那群丘八一来,性质就全变了。

    这帮人,他们不跟你讲道理。

    他们的道理,就是他们手里的长枪和自己的拳头。

    林主事呆呆地看着那匹神骏的黑马,看着马背上那个眼神比冬天里的石头还冷的男人。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窝有点发软。

    读书人最怕什么?

    就怕这个。

    你跟他讲礼法,他跟你讲王法。

    你跟他讲王法,他跟你讲皇上。

    等到你发现皇上都站他那边的时候,他已经懒得跟你讲任何话了,他直接让一个提着刀的莽夫来跟你进行“物理”层面的交流。

    林主事之前所有的倚仗,什么圣人教诲,什么纲常礼法,什么悠悠众口,在那些闪着寒光的枪尖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拿着根木棍,去挑战一个手持开山斧的成年壮汉。

    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浑身上下那股子慷慨激昂的浩然正气,瞬间就泄了,比扎破了的皮球还快。

    他甚至不敢跟蓝玉的眼神对视,只能低下头,对着蓝玉的方向,勉强拱了拱手,嗓子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蓝……蓝将军……”

    “误会,都是误会……”

    “我等……我等只是为礼法发声,见此地有伤风化,故而……故而前来理论,绝无冲击格物院之意啊!”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卑微,那叫一个委屈。

    跟他刚才指着刘渊然鼻子骂“妖道”的时候,判若两人。

    然而,蓝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根本没兴趣听这只蝼蚁在辩解什么。

    他只是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让林主事的心跟着一哆嗦。

    蓝玉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那一排排脸色发白的监生,嘴角那抹冷笑更浓了。

    “谁还想继续?”

    他慢悠悠地问。

    “想理论的,可以上前一步。”

    “我手下这些兄弟,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放心,他们下手会有分寸的,顶多就是断几根骨头,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死不了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