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南都市的金融街却灯火通明。
这不是正常的工作时间,但整个“混沌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内,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全球主要股市指数、外汇市场汇率、大宗商品期货价格,以及一系列常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数据流。
王胖子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眼睛通红地盯着屏幕。他已经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有离开这个房间了。桌上散落着七八个空咖啡杯和一堆能量棒包装纸。
“又来了。”技术主管李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纳斯达克指数在十分钟内下跌3.2%,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下跌2.8%。但诡异的是,欧洲市场明明还在交易时间,却完全不受影响,法兰克福DAX指数甚至微涨0.3%。”
“这不合理。”王胖子喃喃道,“全球市场联动性去哪儿了?”
“更不合理的是这个。”苏雨晴的声音从会议室另一侧传来。她已经换下了作战服,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但眉眼间的锐利丝毫不减。她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国内A股市场的实时数据,“上证综指在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突然跳水,五分钟内暴跌4.7%,超过两百支权重股同时触及跌停板。但成交量并没有同步放大——这不符合正常的市场抛售逻辑。”
“有人在操纵。”王胖子咬牙切齿地说,“但这不是普通的市场操纵。这种精准、快速、无视基本面和技术面的打击……”
“是‘气运’层面的攻击。”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林晓风走了进来。他刚从西北沙漠返回不到四十八小时,身上还带着风沙的气息,但眼神清明锐利。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林哥,你回来了!”王胖子如释重负。
林晓风点点头,径直走向主屏幕。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和曲线,混沌之眼悄然开启。在普通人眼中,这只是冰冷的数据流;但在他的视野里,那些数字和曲线之上,缠绕着一缕缕极其隐蔽、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穿梭于数据之间,悄无声息地啃噬着某种无形的东西——市场的“信心”,企业的“运势”,乃至整个经济体系的“活力”。每一次股价的异常波动,每一次汇率的诡异跳动,都伴随着黑色丝线的骤然活跃。
“这不是金融战争。”林晓风的声音低沉,“这是用超自然手段进行的、针对经济命脉的‘诅咒’。”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能确认来源吗?”苏雨晴问。
“方向在海外,具体位置被层层屏障遮蔽。”林晓风闭上眼,又缓缓睁开,“但这些黑色丝线的‘编织手法’,让我想起一些东西……老骗子在哪儿?”
“在后院喝茶,说要等你回来。”王胖子说。
十分钟后,混沌阁后院那座新修的凉亭里。
老骗子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他慢悠悠地啜着茶,听完林晓风的描述后,沉默了片刻。
“你怀疑是‘巫毒金融’?”老骗子放下茶杯。
“巫毒金融?”王胖子一脸茫然。
“一种古老的诅咒与经济操纵相结合的邪术。”老骗子的表情严肃起来,“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埃及和古巴比伦时期。祭司们发现,通过特定的仪式和诅咒,可以影响一个地区的收成、贸易乃至整个城邦的财富流向。后来这种技术被一些隐秘组织继承、改良,与近代金融体系结合,形成了所谓的‘巫毒金融’。”
“现代版的‘下降头’?”李思若有所思。
“比下降头更复杂、更系统。”老骗子摇头,“下降头针对的是个体,而巫毒金融针对的是整个经济体系。它通过影响关键交易节点的‘气运’,扭曲市场参与者的‘判断’,放大‘恐惧’与‘贪婪’,从而在宏观层面制造经济动荡,从中牟取暴利,或者……实现更黑暗的目的。”
“比如?”林晓风问。
“比如,摧毁一个国家的经济信心,制造社会动荡,为其他形式的入侵铺路。”老骗子看着林晓风,“你刚才说,那些黑色丝线在啃噬‘活力’?”
林晓风点头。
“那就对了。”老骗子叹了口气,“这不是普通的捞钱手段。普通的金融攻击,是为了赚钱;而这种巫毒金融,目的可能是‘抽干’一个经济体的‘生命能量’。还记得幽冥教在龙脉节点上做的吗?那是抽取大地的生命力。而现在这个,是在抽取经济的生命力。”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有办法追踪到施术者吗?”苏雨晴问。
“需要找到‘诅咒锚点’。”老骗子说,“任何大规模的诅咒,都需要在目标区域设置‘锚点’,作为能量传输和反馈的节点。这些锚点可能是一件被诅咒的物品,一个特定的地点,甚至是一个被操控的‘人’。找到并破坏这些锚点,就能切断诅咒的通道。”
“但国内这么大,怎么找?”王胖子头疼。
“锚点通常设置在金融交易的关键节点。”林晓风忽然开口,“交易所、银行数据中心、跨国企业的财务中心……或者是,某些交易异常活跃的个人账户。”
他转身看向李思:“能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异常交易账户的数据吗?尤其是那些在股价暴跌前精准做空,或者在暴跌中异常频繁交易的账户。”
“需要权限,而且数据量会非常庞大。”李思说。
“权限我去协调。”苏雨晴立刻说,“749局有紧急状态下的金融监管协作通道。”
“数据筛选交给我。”李思点头,“我会写个算法,重点筛选那些交易模式不符合常理、账户背景复杂、且交易时机与市场异常波动高度吻合的目标。”
“找到之后呢?”王胖子问,“如果是普通人被利用了怎么办?”
“先监控,不惊动。”林晓风说,“我们要找的是‘锚点’的设置者,不是被利用的棋子。另外……”
他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我需要去几个地方亲眼看看。”
上午九点,上证交易所开市。
林晓风没有进入交易大厅,而是站在附近一栋高层建筑的楼顶,混沌之眼全开。在他的视野中,整座交易所建筑被一层复杂的气场笼罩——那是成千上万交易者情绪、资金流动、信息交汇形成的庞大能量场。
但今天,这个能量场的边缘,缠绕着数十条黑色的丝线。它们如同吸血的水蛭,吸附在能量场上,缓慢而持续地抽取着某种“活力”。每当有重大交易指令执行、关键股价异动时,这些黑色丝线就会骤然明亮,仿佛在“进食”。
林晓风记下了所有黑色丝线汇聚的方向——它们最终都指向交易所地下三层的一个区域。
“数据中心。”陪同前来的交易所安保主管脸色凝重,“那里存放着核心交易服务器。”
“带我去看看。”林晓风说。
地下三层,温度明显降低。巨大的服务器机柜排列成行,指示灯如同繁星般闪烁。但在林晓风的眼中,这里的情况更加糟糕——整个数据中心的气场,都被一层淡淡的、不断蠕动着的黑色薄膜所覆盖。那薄膜如同活物,随着数据流的变化而起伏。
“最近数据中心有没有异常?”林晓风问。
“上周进行过一次常规维护,更换了部分老化的散热系统。”主管回忆道,“除此之外……等等,维护期间,有一支外包的硬件检测团队进来过,说是进行安全漏洞扫描。”
“哪家公司?”
“叫‘深蓝科技’,有正规资质,而且是我们长期合作的对象推荐的。”
林晓风没有再问。他的目光落在了机房东南角的一台备用服务器上。那台服务器看起来与其他机器无异,但在混沌之眼的视野里,它的外壳下,隐约透出一股极其隐蔽的、与周围黑色薄膜同源的能量波动。
“那台机器,能暂时断电吗?”林晓风指着那台备用服务器。
“可以,它不是主系统。”主管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服务器断电的瞬间,林晓风敏锐地捕捉到,机房内的黑色薄膜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失去了一个支撑点。虽然变化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台机器,在维护期间被接触过吗?”林晓风问。
主管调出监控记录,快速浏览后,脸色变了:“有。深蓝科技的一名工程师单独在这台机器前工作了大约二十分钟,说是进行深度检测。”
“他人呢?”
“维护结束后就离开了,说是去下一个项目。”
林晓风闭上眼睛,精神力缓缓探向那台服务器。在机器的内部,主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刻着极其微小的、扭曲的符文,正持续散发着那股隐蔽的能量波动。
“找到第一个锚点了。”林晓风睁开眼,“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此时,他口袋里的特制通讯器震动起来。接通后,李思急促的声音传来:
“林哥,算法筛选出三十七个高度可疑账户!但这些账户分布在八个不同的国家,通过层层离岸公司交叉持股,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哪里?”
“纽约曼哈顿,华尔街,一座叫‘黑塔’的摩天大楼。那里是‘阿斯莫德资本’的总部,一家在国际对冲基金界以高回报和高风险闻名的公司。更重要的是……”
李思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749局的全球监控网络显示,过去七十二小时内,那座大楼顶层出现了至少三次异常的能量波动,频率和特征……与我们在龙脉节点检测到的‘怨念之种’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复杂和隐晦。”
林晓风挂断通讯,看向东方。
华尔街,黑塔,阿斯莫德资本。
海外的触手,终于伸过来了。
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