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宗族之事,林如海开始为另一件大事做准备——太子大婚。
李明今年十六,按礼该成婚了。太子妃秦可卿也已及笄,是时候完婚了。
大婚前,秦业作为太子妃的父亲,被林如海封为清平伯,从五品小官一跃成为伯爵,可谓一步登天。
至于原本也想求娶秦可卿的宁国府贾蓉...如今宁国府早已没落。
贾珍的爵位被削,敕造宁国府的牌子也被摘了,成了普通百姓。面对林如海这个皇帝,贾珍哪还敢有半分心思?
太平三年,八月二十,大吉,宜嫁娶。
太子大婚,举国欢庆。
整个京城张灯结彩,从皇宫到清平伯府的道路全部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沿途百姓挤在路边,都想一睹太子和太子妃的风采。
吉时到,李明骑着高头大马亲率盛大的仪仗前往清平伯府迎亲。
三百御林军开道,十六人抬的金顶大红轿,二十四对宫灯,三十六面龙凤旗...皇家气派,尽显无遗。
“起驾——”
太监高亢的唱喝声中,迎亲队伍缓缓启程,向着清平伯府的方向行去。
……
清平伯府,秦可卿闺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铜镜中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秦可卿端坐镜前,任由喜娘为她梳妆。
今日的她,头戴九凤衔珠冠,身穿大红织金绣凤嫁衣,颈佩赤金璎珞圈,腕戴翡翠龙凤镯...华贵非常。
镜中人儿,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波,鼻梁挺秀,唇若涂朱。
她的美,既有林黛玉那般出尘脱俗的仙气,又有薛宝钗那般端庄丰美的贵气——恰如二人优点的完美结合。
只是此刻,那双美眸中却藏着几分忐忑。
“小姐...不,太子妃娘娘,您真美。”贴身丫鬟瑞珠轻声赞叹,“今日太子殿下见了,定会惊为天人。”
秦可卿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她的心情复杂难言。
三年前,她还是五品小官之女,虽因容貌出众在京城有些名气,但终究门第不高。
谁曾想,太子选妃,她竟被选中,父亲也因此封爵,一跃成为清平伯。
这一切来得太快,如同梦境。
她曾隔着屏幕见过太子...那位少年储君,总是温和有礼,笑容如春风拂面。
但不知为何,秦可卿总觉得他眼中藏着深不可测的东西——那不是十六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娘娘不必紧张。”喜娘看出她的不安,笑着安抚,“太子殿下仁厚,皇后娘娘慈爱,您嫁过去,定会美满幸福的。”
秦可卿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是啊,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便只能向前。
无论如何,她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这是多少女子求之不得的荣耀。
只是...心中那份对未知的忐忑,始终挥之不去。
“吉时到了!太子殿下的迎亲队伍到府门外了!”门外传来管家的通报声。
闺房内顿时忙碌起来。喜娘为秦可卿盖上大红盖头,瑞珠、宝珠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缓缓走出闺房。
……
清平伯府门前,人山人海。
李明骑在白马上,看着秦府中门大开,秦业领着全家老小跪迎在门前。
“臣秦业,恭迎太子殿下!”秦业声音微颤,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李明下马,亲手扶起秦业:“岳丈不必多礼。今日之后,便是一家人了。”
秦业受宠若惊,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殿下请入府。”
迎亲队伍进入秦府,仪仗陈列,鼓乐齐鸣。按照礼仪,李明需在正厅稍坐,待新娘妆扮完毕,方能迎娶。
正厅中,秦业陪坐一旁,小心翼翼。这位曾经的工部营缮郎,如今虽贵为伯爵,但在太子面前依旧局促不安。
“岳丈不必拘谨。”李明温声道,“孤既娶可卿,便视秦家为亲人。日后若有需要,可直奏东宫。”
“谢殿下隆恩!”秦业感动得几乎落泪。
说话间,内院传来动静。喜娘高声道:“新娘子出阁了——”
李明起身,走向厅外。
只见回廊尽头,一抹大红身影在丫鬟搀扶下缓缓走来。
虽盖着盖头,看不见容貌,但那袅娜身姿、优雅步态,已让人心驰神往。
秦可卿走到李明面前三尺处停下,盈盈下拜。
李明伸手虚扶:“可卿请起。”
两人的手并未接触,但那一瞬间,秦可卿透过盖头下的缝隙,看到了一双修长干净的手,看到了蟒袍下摆的金线绣纹。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吉时已到,请新人拜别高堂——”礼官高唱。
秦可卿转向秦业,郑重下拜。这一拜,拜别父亲,拜别闺阁岁月,从此便是皇家妇。
秦业眼眶湿润,想说些什么,却哽咽难言,最终只道:“儿啊...好好侍奉太子殿下...”
“女儿谨记。”盖头下传来秦可卿轻柔却坚定的声音。
……
迎亲队伍启程回宫。
这一次,队伍中央多了一顶金顶大红轿,秦可卿端坐其中。
李明依旧骑马在前,只是速度放慢了许多,确保轿子平稳。
沿途早已是人山人海。
“快看!那就是太子殿下!”
“好俊朗的儿郎!龙章凤姿,不愧是皇家血脉!”
“秦家小姐真是好福气啊,从五品官之女一跃成为太子妃...”
百姓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羡慕与祝福。
一些大胆的女子更是看得面红耳赤——马上那位少年太子,不仅地位尊崇,容貌气度更是万里挑一。这样的夫婿,哪个女子不向往?
李明骑在马上,面带微笑,不时向两旁百姓点头致意。这个举动更是引来阵阵欢呼。
“太子殿下朝我点头了!”
“殿下真是仁厚亲民啊!”
阳光下,李明骑马的姿态从容优雅,大红蟒袍衬得他面如冠玉。
……
迎亲队伍从朝阳门进入皇城,经千步廊,过金水桥,最终抵达东宫。
……
东宫内,夜宴正酣。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贾家作为皇亲,自然也来了人。贾政、贾珠、贾琏、贾宝玉,还有贾环,都坐在席间。
贾政如今是荣侯,贾家也重新兴盛起来。但贾环坐在席间,却如坐针毡。
他本不想来,但身为荣府嫡子,又是未来的继承人,他不得不来。
“环弟,你怎么了?”身旁的贾珠轻声问道,“脸色这么白。”
贾环勉强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紧张。”
他确实紧张。
自从一年前得知林如海登基,他就一直处在惶恐之中。同为穿越者,他不知道那位前辈会如何对待他。
今日进宫,他更是小心谨慎,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宴席开始后,皇帝林如海、太子李明、长公主林黛玉先后入场。
贾环偷偷打量几人。
林如海身穿龙袍,威严十足,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丝毫能量波动。
林黛玉...贾环只看了一眼,就连忙低下头。
太美了。
美得不似凡人,仿佛月宫仙子临凡。
但更让贾环心惊的是,林黛玉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只是不经意间与他对视了一眼,贾环就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高维存在。
“她绝对有问题...”贾环心中暗道,“就算她前世是仙草,也不该有这样的压迫感...难道她才是穿越者?”
他不敢再看林黛玉,转而看向林如海身边的侍卫。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站在林如海身后,身穿黑色劲装、面戴面罩、左眼有一道伤疤的男人...
白发...红色写轮眼...
旗木卡卡西?!
贾环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他下意识地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想要看得更清楚。
然而就在他开启写轮眼的瞬间,卡卡西的目光看了过来。
只是一眼。
贾环只觉得天旋地转,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头顶是一轮如太阳般巨大的三勾玉写轮眼。
那写轮眼散逸出的瞳力,如泰山压顶,让贾环的灵魂都在颤抖。
如果说他的瞳力是一个电灯泡,那这轮写轮眼的瞳力就是真正的太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贾环大汗淋漓地回到现实,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他抬头看去,卡卡西已经移开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贾环知道,那不是梦。
那个酷似旗木卡卡西的男人,实力远在他之上,千倍、万倍!
只是一眼,就让他陷入幻境。要杀他,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就算我的写轮眼进化到万花筒,也远不是他的对手...”贾环心中一片冰凉。
原本他以为林如海不是穿越者,但现在看来,他可能错了。
如果实力差距太大,他根本看不出对方的虚实。也许他看到的,只是对方想让他看到的。
贾环不敢再看卡卡西和林如海。他脑海中那个所谓的“系统”,在进宫后就像死了一样,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欺软怕硬的家伙...”贾环心中苦笑。
他知道,无论是林黛玉还是那个疑似旗木卡卡西的人,都已经看出了他的异常。但他们没有找他,他只能干等着。
每个都比他强,他只能听天由命。
……
宴席继续进行。
贾环压下心中的恐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看向今天的主角——太子林明。
李明身穿大红喜服,正在接受百官祝贺。他笑容温和,举止得体,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俊美少年。
但贾环仔细感应,却发现李明身上没有丝毫能量波动,也没有给他任何压迫感。
太普通了。
普通得有些反常。
一个太子,妹妹林黛玉又神秘莫测,父亲林如海更是造反称帝的枭雄...
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李明,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除非...他在隐藏。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太子身上的气质与这古代封建社会有这违和。
就好像……现代人!
贾环心中一动。
莫非这个本该早夭的林明才是真正的穿越者。
酷似卡卡西的高手是他的人?林黛玉的变化,也是他的手笔?林如海能轻松登基,更是他在幕后推动?
而他,只是在游戏红尘,享受太子这个身份带来的乐趣。
想到这里,贾环后背渗出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明的实力该有多可怕?能让卡卡西那样的强者甘心效力...
“不能得罪他...”贾环心中暗下决心,“绝对不能得罪他。不仅不能得罪,还要尽量交好。同为穿越者,也许...也许他能容得下我。”
就在这时,李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李明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向他示意。
贾环连忙举杯回敬,手却有些发抖。
酒过三巡,宴席渐入高潮。
李明起身,向众人举杯:“今日孤大婚,承蒙诸位前来祝贺。孤敬诸位一杯。”
“敬太子殿下!”百官齐声应和。
饮罢,李明笑道:“孤听闻,荣侯府的贾环公子才华出众,这些年来作了不少好诗,在京城传为美谈。
不知今日可否当场赋诗一首,为孤的大婚添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贾环身上。
贾环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太子殿下过誉了。小子...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
他有些尴尬,这些年他为了名声,抄了不少好湿,要是太子真是穿越者那就真的尴尬死了!
宴席上,贾环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太子李明那温和的笑容,此刻在他眼中却充满了深意。
“贾环你不必过谦。”李明的声音将贾环拉回现实。
“孤早闻诗公子诗才,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可是在京城传唱已久。
今日孤大婚之喜,诗公子若能赋诗一首,必为这良辰增色不少。”
贾环脸色愈发白了。
李明提到的这首诗是纳兰容若的《木兰花令》,是他穿越后为了扬名而“创作”的。
还有不少明清两朝的诗作,这些诗词自然成了惊世之作,让他贾环得了个诗公子的名头。
可如今,当着可能是穿越者前辈的太子面前被点出来...
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席间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贾公子确实诗才不凡,那‘人生若只如初见’我初读时几乎落泪...”
“听说连国子监的祭酒大人都称赞他有李杜遗风。”
“今日若能再得佳作,必成一段佳话。”
这些议论在贾环听来却如同讽刺。
他偷眼看向李明,只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只有同为穿越者才能理解的玩味。
“完了...”贾环心中哀叹,“真是他,他绝对知道了。这些诗词的年代他肯定清楚...”
贾政在一旁低声道:“环儿,太子殿下如此看重你,是你的福分。还不快谢恩作诗?”
贾环只得硬着头皮躬身:“小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