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的朱红大门在宵禁的更漏声中，像是一道被凝固了血色的伤疤。
夜风卷着从城内水源处飘来的生石灰与苍术味，在那斑驳的琉璃瓦间凄厉盘旋。阿木背着灵素，身形如一道墨色的流光，在城墙巡守的视线死角处一掠而过。
灵素伏在他宽厚的背脊上，双手交叠着勾住他的颈项。因着先前在药库里的那场情动余温未散，此时贴在那滚烫的皮肉上，她能清晰地听到阿木胸腔内龙血搏动的声音——沉闷、有力，每一跳都像是直接撞在她的小腹深处。
这种生理上的起飞感慢极了，在那急促的穿行中，化作了一股子细密的、顺着脊椎攀升的酥麻。
“主人，抓紧。”
阿木低声提醒，嗓音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猛地一个纵身，翻过了供奉历代帝王衣冠的后殿。
灵素只觉身子一轻，随即重重地落在了阿木那坚如磐石的怀里。阿木并未立刻放她下地，而是顺势将她按在一根合抱粗的汉白玉龙柱后。
那一瞬间，极其突兀的体温落差——他刚动用了内力，周身燥热如炉；而太庙地底渗出的阴气却让他怀中的女子通体冰凉。这种冷热对冲的刺激，激得灵素指尖猛地一颤，那指甲下的数字“七”，在幽冷的月光下，竟然隐约透出一种类似于腐肉发酵后的暗紫。
灵素眼睫剧烈颤动，原本清冷的眼神此时洇开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她感觉到周身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贪婪地汲取着阿木身上那抹干燥、野性且霸道的雄性味道。
一眼看去，由于她呼吸开始变得粘稠，那件贴身的薄绸寝衣轻摇。领口处由于刚才的动作散开了三分，隐约可见在那如瓷般的肌肤上，双梅娇俏，正随着她杂乱的脉息在薄绸下微微震颤，透出一种让这肃穆祭坛都为之颤栗的、极致压抑后的诱惑。
这种起飞感沉极了，重极了。灵素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绣鞋中受惊般向内蜷缩，丹蔻色深，在那青灰色的地砖映照下，张开如凄艳的花瓣，又在阿木大手收紧的一瞬，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臂膀。
“……阿木，别闹了。”
灵素开口，声音软糯得带了钩子，全然没了平日里号令三军的凌厉。
阿木盯着她颈侧那抹由于情动而泛起的胭脂色，喉结滚动。他伸出指尖，在那“天窗穴”上极其克制地摩挲了一下，才俯身在她耳边呢婪：
“……井底下……有活人气。”
……
太庙龙井之侧。
原本常年封禁的井盖此时已被掀开，一股子淡粉色的烟雾顺着井口缓缓溢出，那味道香甜得令人作呕。
井台旁，立着一名身着红袍的内侍，看服饰竟是陈元道身边的贴身大监。他手里捏着一只特制的金铃，正对着井底有节奏地摇晃着。
“咄——咄——”
金铃声响，井底竟然传回了类似于野兽咀嚼骨头的咯吱声。
“主上说了，这‘红粉’炼到第七日，便能成‘血太岁’。到时候，这全京城的百姓，都是大人的药渣。”大监自言自语，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狂热。
躲在暗处的灵素神色一肃。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通天针”，针尖涂抹了极高浓度的“犀角粉”——中医里，犀角最是能定惊避秽。
“陈元道不是在投毒，他是在‘嫁接’。”
灵素在那胶着的怀抱中，费力地向后依偎，避开阿木那炽热得烫人的视线。
“他利用这太庙下的地脉热力，强行催化了一种名为‘尸生菌’的邪物。这菌子寄生在井水里，百姓喝了，神智虽然清明，但骨髓里却会被种下‘子体’。”
陈元道不是想杀光所有人，他是想通过药物，在这大周的骨架上，重新缝补出一层完全听命于他的皮肉。
……
“谁？！”
红袍大监猛地回头，手中的金铃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阿木动了。
他没用刀，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大手如钩，直接扣住了大监的咽喉。
“咔嚓”一声，大监连惨叫都未发出，脖颈便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折断。阿木的神情冷漠得像是一尊从古墓中走出的战神，唯有看向灵素时，眼底深处才会浮现出一抹还没褪尽的、带着渴求的红。
灵素快步走到井边。
她闭上眼，将指尖搭在井沿的青石板上。
在中医望、闻、问、切中，“切”的最高境界不是摸脉，而是“切地气”。
随着指尖传来的震颤，灵素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还没死。”
“谁？”阿木上前，大手自然地覆在灵素冰凉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的热度，让灵素在那股子阴冷的井气冲击下，再次感受到了一种缓慢攀升的起飞感。
“柳长生。”
灵素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井底……锁着一个活了二十年的‘药人’。陈元道用这人的生机，去供养那一井的‘红粉’。阿木，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这是沈家和柳家欠了二十年的……活人债。”
……
“哈哈哈哈……灵总司，你终究是看透了这一层。”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大殿的梁柱后方飘出。
不是陈元道，而是那个本该死在泰山的、顾衍身边的影卫头领——曹公公。
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极其恐怖的伤口，此时却用发黑的药胶强行粘合着，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可惜，你看透了病根，却开不出药方。”
曹公公猛地按下了井台上的一个暗扣。
“轰——隆——！！！”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巨响，原本粉色的烟雾瞬间转为血红。
一个全身长满了黑色肉瘤、四肢被粗壮铁链锁着的“怪物”，顺着井沿缓缓爬了上来。那东西虽然早已没了人样，但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竟然还残留着柳家人特有的、清亮却绝望的智慧。
那是柳疏影的父亲。
是一个被顾衍和陈元道联手，在黑暗中囚禁了二十年，日日取血、年年喂毒的——“药王之躯”。
这种极致的残忍与冲击，让灵素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这大周江山深处，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腐败。
……
“主人……杀不杀？”
阿木横刀在侧，他能感觉到灵素此时剧烈起伏的情绪。
灵素盯着那个怪物，又看了看自己指尖那个跳动到了“六”的数字。
那一瞬间，生理上的受激与心理上的崩溃交织。她感觉到双膝发软，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被庞大黑暗包裹的窒息感，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阿木的手心。
阿木没说话，只是猛地俯身，鼻尖抵住灵素的额头。在那唇齿相接的毫厘间，他那炽热的吐息让灵素原本就起飞缓慢的生理反应，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惨烈的平衡。
一眼看去，由于她情动且惊恐，纱衣轻摇，领口不经意间散开了些许，隐约可见在那如瓷般的肌肤上，双梅娇俏，正随着她略显粘稠的呼吸，微微震颤。
这种起飞感慢极了。灵素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滚烫，嗓子里溢出一声低微的、略显疯狂的轻笑。
“……医。”
灵素夺回了金针，眼神中寒芒重现。
“我要在陈元道的死刑单上，加一笔最重的——‘刮骨疗毒’！”
温情被血色撕裂，真正的拉扯，才刚刚在那口枯井之畔，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