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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孤身北上,三王之心
    天,还没亮。

    京城的黎明,总是来得格外地突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尤其是在这即将入冬的深秋。

    皇家医署那座,由丞相府改建而成的巨大庭院里,却早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没有,寻常人家远行前的离愁别绪,与哭哭啼啼。

    这里,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与紧张。

    二十名,由灵素亲自挑选出来的医署中最精干,也最大胆的医官,早已穿戴整齐,列队待命。

    他们中,有年过半百,经验丰富的老者;也有刚刚及冠,才华横溢的青年。他们都是医署建立以来,通过最严格的考核,选拔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视死如归的决绝。

    因为,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的“神”,那个将他们……从各自平庸的命运中,拯救出来,给予他们,前所未有的地位与尊严的女子,此刻……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灵素,依旧是一身最简单的青布长裙。外面,只罩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斗篷。满头的青丝,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覆着那层,早已成为她标志的素白面纱。

    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即将奔赴九死一生的疫区的统帅。倒像是……一个即将出门踏青的寻常女子。

    可她那双清冷的,平静的眼睛,却仿佛蕴藏着足以安定人心的……磅礴力量。

    “诸位,”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此去北境,千里迢迢……疫区之内更是生死难料。你们怕吗?”

    “不怕!”二十名医官,齐声怒吼,那声音,竟带着几分沙场点兵的金石之气。

    “好。”灵素点了点头。

    “此去,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救人。”

    “从中医的角度看,瘟疫,古称‘疫戾之气’。其本质,是一种,具有强烈传染性的,天地间的‘邪气’。它,乘天地之变,经口鼻而入,流布三焦,散于脏腑,其变化多端,传变迅速。”

    “《素问·刺法论》有云,‘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这,便是瘟疫,最可怕的地方——其无可辩驳的……传染性。”

    “所以,此行,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治病,而是防疫。”

    她转过身,指向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几个大木箱。

    “这些,是我,连夜为各位准备的……‘防疫三件套’。”

    春桃上前,打开木箱。

    里面,是一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用厚棉布,缝制而成的口罩;一瓶瓶,用烈酒,浸泡着艾草、苍术、白芷等芳香化湿之药的“辟邪酒”;以及,一包包,用油纸包好的,由雄黄、朱砂、藿香等物,混合而成的“辟瘟香囊”。

    “口罩,必须全程佩戴,每日需以药酒,浸泡消毒后,方可再次使用。”

    “辟邪酒,每日,需三次,涂抹于口鼻、耳后及手腕处,以芳香之气,抵御外邪入侵。”

    “香囊,则需时刻佩戴于胸前。其内含的雄黄,乃是蛇虫之克星,亦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之物,最能辟易,阴邪秽气。”

    她的一番讲解,详细,专业,而又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实用性。

    那些,原本心中还有一丝忐忑的医官们,在听完之后,眼神都变得,无比的坚定与,安心。

    他们知道,他们追随的,不是一个,鲁莽的,空有热血的理想主义者。

    而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与死神博弈的智者。

    “出发前,每人饮下一碗‘预防汤’。”灵素,又指向,旁边那几桶,还在冒着热气的深褐色汤药。

    “此方,名为‘达原饮’,乃是前朝医家吴又可,所创。专治,瘟疫初起,邪在膜原之症。其方,以槟榔、厚朴、草果为主,行气除湿,辟秽化浊。又有知母、黄芩、芍药,清热解毒。我又在其中,加入了人参、白术,以扶助正气,固守根本。”

    “记住,治疫如作战。攻伐邪气,固然重要。但保护好我们自身的‘城池’,也就是……我们自己的正气,才是重中之重。正气存内,则邪不可干。”

    “是!谨遵总司大人之命!”

    二十名医官,齐齐躬身,那声音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佩与信服。

    就在,他们即将饮下汤药,整装出发之时。

    医署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铿锵有力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太子府大太监王瑾那尖细而又……充满了威严的通报声。

    “太子殿下,驾到——!”

    ……

    整个医署,都因为,太子这突如其来的高调到近乎炫耀的到访,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只有灵素,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这一切,都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对着春桃,使了个眼色。

    春桃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名主事,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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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医署门前那条,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上,早已被东宫的仪仗堵得水泄不通。

    一百名,身披金甲,手持长戟的东宫卫率,如同,天兵天将一般,分列两旁。他们胯下的战马,神骏非凡,口中喷着白气,显得威风凛凛。

    而在队伍的中央,是一辆由八匹纯白色骏马拉着的,华丽的亲王规制的马车。

    太子顾怀瑜,穿着一身同样是明黄色的亲王蟒袍,从马车上缓缓走出。

    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凝重。

    他没有理会,前来迎接的春桃,而是径直走进了医署的大门。

    他身后,跟着的是几十个抬着红漆木箱的太监。

    那阵仗,不像是来送行。倒像是来送聘礼的。

    “灵总司。”

    顾怀瑜走到灵素面前,对着她,微微拱手,声音充满了上位者的“关怀”与“仁厚”。

    “听闻,总司大人,今日便要启程北上,奔赴国难。孤心中万分不忍……也万分钦佩。”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总司大人,不要推辞。”

    他说着,挥了挥手。

    身后的太监们,立刻将那些红漆木箱一一打开。

    “唰——!”

    一阵,耀眼的宝光,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第一排箱子里,装的,是一株株用红绸包裹的,形态饱满,参须完整的千年老山参。

    第二排,是一朵朵,洁白如雪,宛若艺术品的天山雪莲。

    第三排,更是一整箱,色泽紫黑,香气浓郁的极品灵芝!

    这些无一不是,千金难求的续命仙草!

    在场的医官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一辈子,都未曾见过……如此奢华的手笔!

    “殿下,”灵素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您这是,何意?”

    “孤,只是想为北境的将士们,尽一份心力。”顾怀瑜的脸上,是悲天悯人的神情,“这些都是孤的私库中最好的药材。希望能为总司大人此行,助一臂之力。”

    “多谢殿下美意。”灵素却摇了摇头,“只是,这些用不上。”

    “哦?”顾怀瑜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殿下可知,中医治病,讲究‘辨证论治,因时制宜’?”灵素看着他,缓缓道,“人参、雪莲、灵芝,固然是,大补元气之圣品。但其性皆偏于温燥。”

    “而北境将士,所患之‘温毒发斑’,乃是热毒炽盛,深入营血之症。其病机,在于‘火’与‘毒’。此刻,若再用此等,温补之物,无异于火上浇油,非但不能救人,反而会助长邪火,耗尽津液,加速病人的死亡。”

    “此刻,真正需要的,是生石膏,是知母,是犀角,是生地。是那些,能清热,能凉血,能解毒,能保津液的大寒之品。”

    “殿下,您送来的,是价值连城的‘补药’。”

    “可他们,需要的,却是最廉价,也最救命的‘泻药’。”

    她的一番话,将中医里,最核心的“寒热辨证”与“补泻之法”,用最简单,也最直白的方式说了出来。

    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也让,太子顾怀瑜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本想用这份厚礼,来彰显自己的“仁德”与“专业”,来向灵素施恩。

    却没想到,反被她,不着痕迹地上了一课。

    显得他像个只懂皮毛,却又喜欢班门弄斧的外行。

    “原来如此……”他很快,便恢复了,从容的微笑,“是孤想得不周到了。总司大人,学究天人,孤受教了。”

    他随即又话锋一转。

    “既然药材帮不上忙。那孤便派一百名东宫最精锐的卫率护送总司大人,一同北上。以保大人此行……万无一失。”

    这,才是他今日真正的目的。

    他要用自己的人牢牢地……看住她。

    也要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灵素,是他太子的人。

    灵素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殿下,您的好意,民女心领了。”

    “只是,也用不上。”

    “为何?”

    “因为陛下,已经赐下了尚方宝剑。”灵素的声音,依旧平静。

    “医署所到之处,所有军政大员,皆需听我号令。我想,这天下应该还没有人,敢冒着,‘贻误战机,先斩后奏’的风险来为难我吧?”

    “至于,安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金甲银枪的东宫卫率。

    “殿下,您觉得,在一场能让三万人都束手无策的瘟疫面前。这一百人,与一百只蝼蚁有何区别?”

    顾怀瑜,彻底地语塞了。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示好,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算计。

    在这个女人面前,都变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她,就像一个,最优秀的棋手。

    永远,能比你多看三步。

    永远能用,最云淡风轻的方式,将你所有的攻势都化解于无形。

    “好。”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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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着灵素,深深地作了一揖。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灵总司,一路保重。”

    “孤,在京城,静候总司凯旋。”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他那气势汹汹而来,此刻却灰头土脸的仪仗……离去了。

    ……

    当东宫的仪仗,消失在街角。

    一直躲在远处茶楼上,遥遥观望的凛王府的管家福伯,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后,站着的是刚刚从昏睡中醒来不久的……顾临渊。

    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在他醒来之后,他没有,像福伯想象的那样发狂,嘶吼。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那个女人,是如何,在殿前,立下军令状。

    听着,她是如何,为了他和他那三万黑甲军,而不惜以性命为赌注。

    然后,他便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他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

    他只是,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然后,来到了这里。

    来到了这个,能看到她出发的地方。

    他……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他看着她,是如何几句话,便将不可一世的太子,说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是如何在万众瞩目中,从容不迫地登上那辆简陋的,北上的马车。

    他的心,像是被一万把刀子在反复地凌迟。

    他知道,自己与她之间,隔着的早已不是一条……名为“生死”的鸿沟。

    而是一片,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星辰大海。

    “王爷……”福伯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回去吧……”

    顾临渊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辆青布小车,缓缓地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声音,沙哑,干涩,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福伯。”

    “备马。”

    “一匹,最好的,能日行千里的战马。”

    “再备上,我那杆‘龙胆亮银枪’。”

    “还有,足够支撑半个月的干粮和水。”

    福伯大惊:“王爷!您……您要去做什么?!”

    顾临渊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年,也囚禁了他三十年的京城。

    眼中,是彻底的决绝。

    他不是,去赎罪。

    也不是,去祈求原谅。

    他只是,想做一个无声的影子。

    远远地,跟着她。

    守护着她。

    哪怕,她永远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哪怕,他最终会死在那片冰冷的北境荒原上。

    那,也算是他最好的归宿。

    “我欠她的,这一生都还不清。”

    “但至少,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本该由我来承受的所有风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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