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并没有吸走陆景文多少血,浅尝辄止。
陆景文安静的趴在床上,侧颈还残留着那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火苗在皮肤下轻轻跳动,他等了几秒,预想中的眩晕和虚弱并没有袭来,曼斯就已经松开了口。
他感觉到曼斯的舌尖在刚才咬过的地方轻轻舔了几下,像是安抚,又像是在回味,把他痒得一个哆嗦,然后那只扣着他腰的手便松开了。
曼斯隐忍的舔了舔唇,以后时间长着呢,一次吸太多身体会受不了的。
陆景文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曼斯已经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去洗个澡。”
然后就打开卧室门出去了,动作十分娴熟。
陆景文突然觉得不对,“腾”的一下蹦起来,冲出房门一看,曼斯已经走到二楼唯一的浴室门口,推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陆景文:“…………”
这家伙……怎么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为什么会这么熟门熟路的?!
从卧室到浴室要穿过走廊,拐个弯,还在洗漱间的内侧,第一次来他家的曼斯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又是什么能力?跟踪?定位?还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感应?
陆景文越想越不对劲儿,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忍了几分钟,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立即给孙部长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喂?见川?”孙部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似乎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打我电话,出什么事了?”
陆景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孙部长,我问您一件事。”
孙部长:“你说。”
陆景文:“您是不是....是不是把我的家庭住址告诉曼斯了?”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孙部长奇怪的说:“没有啊,我告诉他这个干嘛?你住哪儿我不看资料也记不住啊!”
陆景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但孙部长是什么人啊,一下就猜到了,惊讶的问道:“他现在.......在你那儿?”
陆景文“嗯”了一声,“我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他躺在我床上,吓了我一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孙部长立即撇清责任:“见川,你可千万别误会哈!我发誓,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告诉他的!”
但马上,他的声音又变得微妙起来,带着一种“我很惊讶,但我好像也不是很惊讶”的味道说:“那个……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吧?要不要....我现在派人过去请他离开?”
陆景文听罢脸色很是不好,心道曼斯都已经知道自己住这儿了,除非自己搬家,否则请他离开有个屁用啊!难道还能用“私闯民宅”的借口再把这个外星人给抓起来吗?
而且他越发觉得孙部长这个人老奸巨猾,自己可能已经被坑过不止一次了,所以这次孙部长说的话他根本不信,谁知道是不是他干的?!
幸亏没打视频,否则他觉得自己可能真演不下去,毕竟是领导,撕破脸不太好。
可是……自己真的会把曼斯赶出去吗?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马上被自己给否决了。
算了,他吐出口浊气,反正赶走了也没用。
“……不用了。”最终他还是憋屈地吐出这三个字。
孙部长那边似乎轻轻笑了一声,但很快就说:“行,那你先自己处理,有需要立即打我电话哈!”
挂了电话,陆景文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又躺了回去,他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下好了,当初和曼斯约好的那个“隐忍”已经无疾而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高兴的是,他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担心曼斯什么时候会“连本带利还回去。
悲伤的是……曼斯可以随时跑来找自己了,根本不需要隐忍。
等等。
陆景文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忘了问孙部长,他给曼斯安排住处了没有?
这家伙该不会以后都赖在自己这里了吧?!
他猛地坐起来,这么一想....简直是非常有可能啊!
这是一个外星人,在地球没有任何认识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可以投奔的地方,现在和自己有了那种关系,不赖在自己这儿还能去哪儿啊?
陆景文感觉更疲惫了,第三次躺回了床上。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幅可怕的画面:曼斯从此以后都赖在自己家了,每天躺在自己床上,看着自己做饭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洗澡,一起那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嗯?
......................
不是!怎么好像....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陆景文有些怀疑人生了,这....这似乎好像也许可能就是许多人向往的生活??
刚才在烧烤店里,曼斯虽然没有仔细说,但陆景文能听出来,魔族曾利用孤独和伴侣来攻击他,他成功出来了,但这只能证明曼斯的意识十分强大——
并不能证明他不害怕孤独,更不能证明他不想找到命定的伴侣。
一个人过一百多年啊,怎么可能不孤独呢?
别说一百多年了,自己才28岁,就已经开始对抗孤独了。
曼斯......
陆景文茫然的想,过去的曼斯身边肯定也有过其他人吧,否则不可能熬过这漫长的时间。
自己可不是恋爱脑,要求什么“原装货”之类的,谁一百多岁了还能是原装的?谁不是二手的啊?
哦....对了,就自己是个28岁的老处男,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呢!
而且,如果以后真和曼斯在一起,那....自己这辈子就不可能再结婚了。
父母那边怎么交代?
虽然因为自己的职业,他们不像其他父母那样天天催婚,但偶尔也会说几句,每次回去,陆母都要问“有没有处对象啊”、“什么时候带个姑娘回来啊”之类的话。
自己怎么说?
难道说:“妈您不用操心,您儿子已经和一个男人同居啦!不仅是个绝无仅有的外星人,而且这还是领导站在‘社会安定的责任制高点上’死命撮合的,连拒绝都没用!然后我换来了现在的高薪岗位。”
陆景文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觉得还没等自己说完,父母就能当场双双梗过去。
哎....所以一切只能瞒着。
反正他们也不想来B市生活,根本不会发现自己和人同居。
陆景文叹了口气,他崩溃的抓了抓头,感觉自己的思绪简直天马行空,他也很想停下来,可这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不容易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