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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报案人
    陆景文收拾了一个轻便的行李包,只带上必要的证件和几件换洗衣物,想了想,又把那个藤蔓木雕吊坠系在了贴身斜挎包的拉链上。

    次日上午十点左右,陆景文从F市机场打的前往严队发给他的位置——金门公安分局。

    他有些疑惑,这人只是知情者吗?怎么还安置在分局里?

    车窗外,街道车水马龙,行人如常,与其他城市并无二致。

    可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职业敏感,他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短短半个小时的车程,他竟然陆续看到了三辆拉着警笛的救护车呼啸而过,刺耳的笛声让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这频率....不正常吧?

    出租车在金门分局门口停下,陆景文刚下车,就看到严队站在门口抽烟,似乎是在等自己。

    “见川。”一看到陆景文,严队立即熄灭烟头,对他说:“情况比较复杂,所以还是让你跑一趟了。”

    陆景文发现严队对自己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是因为自己升职了吗?

    也对,督察组相当于特事处的上级部门,能力者无论走到哪里地位都是极为特殊的。

    陆景文摆摆手,“没事没事,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也没急着进去,就在门口低声交谈。

    严队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看到新闻了,但是媒体并不知道,这个‘昏迷病’没有任何征兆,就是突然有一天叫不醒了,大小便失禁,然后身体机能逐渐衰弱,最终脑死亡。”

    “脑死亡?!”陆景文瞳孔微缩,他原以为这病只是让人深度昏迷,没想到......

    “对,病情发展到最后就是脑死亡。”严队舔了舔唇角,有些焦虑的说:“而且专家对发病机制一无所知,患者几乎全是青壮年,暂时还没有找到任何共性,职业、地域、生活习惯等全无规律,所以非常棘手。”

    事实上专家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发现这种“昏迷病”了,但研究至今仍然没有头绪,而这半个月内,因为“昏迷病”转变为脑死亡的人数....他们根本不敢公开,所有医护人员都被下了封口令。

    陆景文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个报案人呢?他是患者家属吗?”

    严队神色古怪的摇了摇头:“……他就在这儿,他是唯一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昏迷病’患者。”

    “什么?!”陆景文惊喜的问道:“居然有醒过来的?”所以这个病还是可以治愈的对吧?

    一开始陆景文还以为这会是个极为特殊的人,否则怎么能幸运的醒过来呢?

    直到他看到这个人的档案——

    谢远辉,男性,26岁,F市本地人,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稳定的工作,断断续续的兼职打工,原本是和父母一起住的,后来父母总是唠叨他不上班、天天睡懒觉之类的,他烦躁不已,就自己搬出去住。

    近一年彻底离开职场,开始帮人刷单、当水军以及做游戏代练之类的,但赚不了几个钱。

    前段时间父母突然联系不上儿子,就到出租房里来找,这才发现儿子已经不知昏迷多久了,整个屋子一团糟,简直臭气熏天,估计再晚来一天....儿子就会在脑死亡之前活活饿死。

    马上打120把儿子送去医院,可医生也研究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就一直住院,护理费也太贵了,像他这样的普通家庭可支撑不了多久,于是只能接回家自己照顾。

    谁知一个多星期后....这个谢远辉居然自己醒了,只不过医院毫不知情,否则早就把他严密监控起来了。

    原本这事儿就结束了,医院不知道,特事处也不知道,“昏迷病”的秘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但是,这个谢远辉醒来后越想越不对,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所以就到派出所报案,说他知道“昏睡病”是怎么回事,还说自己是逃出来的“幸存者”,但是被骗了,逃出来后系统也没给奖品.....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陆景文皱眉,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是吧?你听了也觉得是他有毛病。”严队叹气,“他一开始是去的派出所,人家不信,把他当成报假警或者精神有问题处理,他就又跑这儿来了。”

    其实金门分局一开始也不信的,但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现在已经有人在传“昏迷病”是绝症,得了就是死,去医院就是人财两空,更可怕的是,他们相信这是一种传染病,要是知道谁家有一个“昏迷病”,看到他家人都要远远绕开。

    所以谁得了“昏迷病”都不敢对外说,能瞒就瞒着,普通人尚且捂得这么严实,明星就更是滴水不漏了。

    谢远辉却说当红女明星柳虹也得了“昏迷病”,因为他在“里面”看到她了。

    “里面?他去了哪里?”陆景文一听这话立即追问。

    严队说:“别急啊,具体情况你自己问他吧,反正民警联系了柳虹的公司,已经确定了这一信息,谢远辉说的没错,而且柳虹是在他昏迷后才发病昏迷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知道。”

    正说着,从局里走出一个女人,陆景文抬头一看,居然是于青青,便向对方点了点头。

    “见川来了?”于青青没精打采的对陆景文打了个招呼,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明显,眉间透着烦躁,估计最近几天都没休息好。

    她催促道:“咱们快进去吧,他像个猴儿一样,都快坐不住了。”

    “行,见川你仔细听听他怎么说的吧。”严队边说边领着陆景文往里走。

    这里的建筑应该是翻新过,问询室是一个套间,进入外间就能一眼看到里间的桌前坐着一个男人,这人一直东张西望,这扣扣那摸摸,频频探头看向单向玻璃,似乎是想看后面有没有人。

    这个行为显得非常愚蠢,不知道这个谢远辉知不知道。

    三人推门而入,谢远辉看见来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坐直,随即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目光躲闪,不敢与他们对视。

    陆景文快速打量了他一番,男人非常瘦,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因为高度近视而显得有些空洞和放大。

    他独自坐在椅子上,身体偶尔不自在地扭动一下,轮流偷瞄着对面的三人。

    这人整体给人的感觉是:神经质、敏感、长期处于焦虑或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由于对方不是犯人,所以免了一堆不必要的程序,严队指着陆景文对谢远辉说:“这位是侯警官,你把梦里的事从头到尾再仔细说一遍吧。”

    谢远辉微微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飞快地瞥了陆景文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带着点儿畏缩小声说:“还……还要说啊?我都说过十几遍了……”

    严队沉声道:“谢远辉,侯警官是领导专门从B市调来调查你这个案子的专家,你说的越仔细,对我们破案的帮助就越大。”

    谢远辉抿了抿唇,小声的自言自语道:“你们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你说什么呢?大点儿声。”于青青挑眉。

    “没....我没说什么。”谢远辉慌忙摇头否认,咽了口唾沫,垂下眼盯着自己手臂上的汗毛,开始机械式的重复那段已经复述过无数遍的离奇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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