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疾驰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分钟而已,等他停下来,眼前已经是一个高度城市化的喧闹异国夜景了。
陆景文打开地图看了一眼,他们此刻已经离香枝木小镇足足50多公里,这里正是xxl市中心,灯火辉煌的商业广场,霓虹灯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喧嚣的人声和音乐声隐约传来,他和曼斯站在一栋建筑物的阴影里。
他没再怪罪曼斯扛起自己说走就走,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毕竟刚才的防御罩灵感实在太值了,他只是没好气的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衣服。
心道要不是自己能弄个防御罩出来,这几分钟足以要了普通人的命!(低体温症和窒息直接致命)
看着眼前与宁静小镇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他心里的烦闷也被冲淡了些许。
两人汇入人流往前走,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有造型夸张的街头艺人,有香气四溢的各种小吃摊,有围成一圈看表演的人群,当然,也有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
陆景文买了一个裹着巧克力酱和坚果碎的冰淇淋卷,一边走一边吃,甜凉的滋味很好的抚慰了紧绷的神经,时不时还拍几张照片,笑着和一些友善的W国人打招呼。
曼斯对这一切也感到十分新奇,同时他的外表吸引了更多人,不过大家都把他当成行为艺术的一员,最多要求拍个照啥的,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实打实的外星人。
没走多远,一阵强劲的电子音乐从一栋装修得光怪陆离的建筑里传出,震得人心跳都同频了,门口闪烁着炫目的灯光,进出的多是衣着时尚的年轻人,这是一家迪厅。
曼斯忽然拉住了陆景文的手,指了指里面,血眸在霓虹灯的闪烁下多了一丝兴致:“这里很多人,进去看看?”
陆景文傻了,外星人……喜欢蹦迪?这是什么诡异爱好?他对这种场所向来敬而远之,太吵了,人也杂。
但他低估了曼斯对“体验地球文化”的热情,也低估了曼斯性格中的执着,他几乎是被曼斯半拉半拽的拖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包围了他,昏暗闪烁的灯光下,人影幢幢,陆景文的东方面孔和曼斯的出色外表在人群中颇为显眼,一进门就立刻引来了几道带着兴趣和挑逗意味的目光和口哨。
陆景文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甩开曼斯的手。
但曼斯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甚至微微侧身,以一种略显亲密的姿态挡住了部分视线。
那几个吹口哨的人看到他们相扣的手和曼斯冰冷扫过的眼神,顿时露出了然和失望的表情,只能讪讪地停住了脚步。
陆景文一愣,随即明白了曼斯的用意。
曼斯虽然对人类的文化不太了解,但感知情绪的这个天赋确实很好用,两个男人牵着手让陆景文觉得有些别扭,但这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
所以他不再挣扎,心想,反正这里是国外,谁都不认识他,便任由曼斯牵着了,两人在拥挤的人群和五颜六色的射灯中穿行,找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卡座坐下。
服务生很快就精准的找到了他们,递上酒水单。
陆景文接过来一看,头皮有些发麻——上面百分之八十都是各种名字花哨的鸡尾酒和烈酒。
他几乎是立刻把单子推开了,心里尖叫: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碰酒精了!尤其是在曼斯还虎视眈眈坐在旁边的时候!
可是,卡座不消费似乎不大行,陆景文只能硬着头皮在单子上找了半天,最后点了一大篮子爆米花和一个豪华果盘。
在周围一片举着酒杯晃动,随着音乐扭动身体的人群中,陆景文和曼斯简直画风清奇。
那个气质冰冷、容貌出众,且打扮成一个贵族的男人正襟危坐,血眸新奇地观察着舞池,另一个清秀的华国男孩儿则....吭哧吭哧的啃着爆米花,偶尔戳一块水果,两人与周围喧闹狂欢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少路过或注意到他们的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旁边几桌更把他们当成了聊天话题。
陆景文被看得脸上发热,忍着不去注意周围那些从音乐中漏出来的对话和笑声,只是尴尬的吃东西。
震耳欲聋的音乐一波波冲击着耳膜,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水、酒精和某种甜腻熏香的味道,闪烁不定的灯光切割着舞池中疯狂扭动的身影,也照亮了卡座区某些更加私密暧昧的角落。
曼斯对迪厅并非全然陌生,在华国的时候,那个“地陪”也曾带他去过(曼斯没问过他的名字),但那里的氛围和这里截然不同,华国人似乎更矜持,而这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原始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就在他们后方不远处的卡座,那是射灯的盲区,光线昏暗,几对男女早已纠缠在一起,衣物凌乱,动作大胆,根本无视周围偶尔扫过的目光,更远处甚至隐约传来更加露骨的声响,混在强劲的节拍之中。
曼斯十分不解,在他看来,人类在“繁殖行为”这件事上喜欢遮遮掩掩,连当众接吻都会引来侧目,为什么在这种特定场所下....这些约束就仿佛瞬间蒸发了呢?
在他遥远而残酷的故乡,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所谓的“玩物”在主人面前毫无权利与尊严可言,即便如此,涉及到如此私密的事情,也没人会在同类的注视下进行。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文化差异”?
曼斯将目光从那些交叠的人影上收回,视线最终落回了身旁的陆景文身上。
昏暗迷离的光线下,陆景文正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一块黄澄澄的蜜瓜,侧脸线条在变幻的光影中显得柔和又带着点儿紧绷,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曼斯血眸微暗,某种被环境催化的本能冲动悄然升起。
更深入的交流不行,但接吻还是可以的。
就在陆景文将那块蜜瓜送入口中之前,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臂毫无征兆地环上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旁边一带,陆景文惊愕地扭头,柔滑的舌尖已经替代蜜瓜探入了他口中。
“唔……!”
陆景文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果盘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曼斯的胸膛,可对方纹丝不动,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毫不客气地搜刮着残留的蜜瓜甜香,来回的翻搅着,迫使他做出回应。
陆景文又惊又怒,这可是公共场合!羞耻感瞬间爆炸般上涌,下意识调动能量,想以此震开曼斯。
然而令他心惊的是,就在能量触碰到曼斯身体的瞬间,一股更强悍且更凝练的能量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陆景文的能量外沿,像层膜一样,它并没有反击,只是稳稳地“停”在那里,无论陆景文怎么施力都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力量的绝对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景文心下震惊,自己是一个能力者,虽然是个新手,但也时常被素来苛刻的林子轩夸奖,这样的自己竟连让曼斯皱一下眉都做不到?
如果林子轩对上曼斯....有胜算吗?
这个吻持续的太久,陆景文推拒的手臂肌肉酸痛,下颌骨也快脱环儿了,嘴角的肌肉都拦不住唾液往下流了。
终于,曼斯似乎品尝够了,缓缓退开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血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着餍足的光芒,说出的话却让陆景文差点气晕过去:“你刚才吃的水果叫什么?味道不错。”
“你……!”陆景文猛地挣脱他的手臂,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红白交错,一半是羞恼,另一半是力量悬殊带来的心惊。
他毫不客气地抬腿踹了曼斯的小腿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