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酒吧后面的巷子能快速到达后街,这条巷子陆景文已经走过很多遍了,而旅馆就在斜对面,确实是两分钟的路。
但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于是顿住了脚步。
“景文。”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耸的的老旧墙壁,月光几乎被完全遮挡了,只有尽头远处透来一丝模糊的光亮,夜风吹过,陆景文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是清醒的。
自从在香枝木树林里开过会后,这段时间已经很少有人叫自己“景文”,他叫侯见川,很可能以后也叫这个名字了。
这声音真的好熟悉啊,但又多了些陌生的慵懒和沙哑,一时让他想不起来是谁了。
他愣愣地转过头,循声望去,酒精严重影响了他的反应速度,大脑还在缓慢筛选刚才酒吧里的男性声音呢,眼睛却已经看到了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的那个人。
这人身量很高,不过最近陆景文已经看习惯了又高又壮的W国人,所以倒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对方那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装在小镇里就不常见了,黑色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苍白的脖颈。
长发?陆景文眨了眨眼,他记忆中拥有长发的男性就那么一个,所以他立即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曼....斯?”
曼斯看到陆景文的唇微微颤动,像是确认什么似的,极其缓慢的吐出了这两个字,还带着些许鼻音。
陆景文疑惑的歪了歪头,他记忆中的曼斯不是这样的,也许是因为受昏暗的光线影响,对方的肤色似乎没有那么青白扎眼了,还有那双眼睛......
随着人影一步步靠近,他看清楚了,记忆里没有瞳孔的血红色双眼变成了深邃的金色,不知道是带了美瞳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整体看上去已经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不会被人当做异类一般盯着看了。
不过....他会被人换一种方式盯着看的,陆景文心想,因为这身材和长相实在是......
陆景文正想着,曼斯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曼斯走的很慢,他以为陆景文会在认出他后惊恐的逃跑,毕竟上一次自己似乎吓着他了,于是这回给对方留出了充足的反应时间,但是....却发现陆景文的状态不太对。
靠近后,除了让他自觉分泌唾液的血液醇香外,曼斯还闻到了油腻的肉香,酸甜的番茄酱,咖啡的焦香,各种烟味,还有混合了很多果酱和糖浆的酒精味儿。
曼斯挑眉,他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酒”是一种特殊的饮料,也看过很多人类在喝过酒后出尽洋相,很少有像陆景文这样安静且....可爱的。
确实,陆景文仰头看向曼斯的表情很是呆萌,因为酒精影响,他觉得头更晕了,世界好像在缓慢旋转。
曼斯伸手扶住了陆景文,事实上他听说陆景文在这个小镇后非常惊讶,赶过来前还刻意吃饱了,生怕像上一次一样....不小心吃多,或者把人吓着。
但......见陆景文这样呆呆地,毫无防备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总是清澈透底的黑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迷茫的水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时,曼斯就知道一切都白费了。
他搂着陆景文的腰将人抵到巷子的墙上,另一只手捏住下巴轻轻拨弄,露出陆景文颈侧光滑的皮肤。
酒精像棉絮一样塞满了陆景文的大脑,他有很多疑问,但是思绪根本无法集中,只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也许潜意识里他对曼斯的印象一直很好,对上次被咬没啥阴影,所以本能并没有让他对这个行为产生恐惧。
曼斯认为陆景文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绪中并没有拒绝,那么....这应该算是默许了吧?
陆景文感觉颈侧传来微凉的触感,然后是微微的刺痛,酒精带来的麻木几乎将这种刺痛感完全掩盖,甚至……转化成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颤栗。
他想起来了....是曼斯在吸自己的血,陆景文不仅不害怕,还比上次要放松得多,甚至有些沉迷,想一直停留在这一秒。
模糊中,他感觉到冰冷的唇离开了他的脖颈,有什么在轻轻摩挲他耳后的皮肤,他脑子越发迷糊了,双眼微阖,渐渐开始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只觉得全身乏力,动也不想再动一下。
曼斯微微收紧搂在陆景文腰上的手臂,让对方的额头靠在自己的一侧肩膀上,他站在原地没动,静待着暗处的动静。
然而....暗处的人居然不动声色的离开了,没有一丝介入的意思。
曼斯疑惑的回头看向巷子尽头,那人从陆景文叫自己名字时就躲在暗处了,却只是监视,先是惊讶,继而惊喜,此刻走的更是干脆利落。
那确实是陆景文的同事,他在基地里见过那个人,这是什么意思?
不再理会无关紧要的人,曼斯抱起半睡半醒的陆景文朝旅馆走去,来之前他已经问清楚了,这个小镇只有一个旅馆,陆景文肯定住在那里。
严队躲在巷子另一头拐角的大木桶后面,背部紧贴着墙壁,全程屏住了呼吸。
他原本是有些不放心,想看一眼陆景文走到哪儿了,却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看着陆景文毫无反抗地被曼斯按在墙上吸血,严队忍不住怀疑:陆景文难道已经醉到意识不清,连危险感知都有问题的地步了吗?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随即是巨大的荒谬感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的行为先不予评论,但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啊!
令自己和孙副部长头疼不已的状态就这样轻易的被打破了,真是....可喜可贺。
不敢再看,更不敢靠近,生怕自己的出现会影响后续发展。
所以严队毫不犹豫地转身,放轻脚步,迅速悄无声息地从来路退走,仿佛从未出现过。
..............................
几经波折回到陆景文的房间,曼斯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房间很小,陆景文的体温偏高,淡淡的酒气与血液的醇香被体温蒸腾着蔓延开来,无声的勾引着床边的血族。
陆景文侧躺着,他仍旧是半睡半醒的状态,牛仔裤的布料似乎硌的他不舒服,偶尔挪动一下屁股,或是发出一声轻哼。
曼斯垂下视线,片刻后还是俯身拉开了陆景文的裤子拉链,帮他把衣服裤子都脱了。
这个人类看上去太可口了,像一块浸透蜜糖的奶油蛋糕,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而且今天的血不一样,酒精并没有影响血液的口感,反而让他更加欲罢不能了。
曼斯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唇,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甜腥。
理智告诉他不能吸太多,否则这具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但所有细胞都在他耳边低语:就一点点,再一点点……
他没能忍住,再次贴近陆景文的颈侧,尖牙刺入的瞬间,陆景文轻颤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蜷缩。
血液涌入喉间,带着酒精的微醺与炙热的体温,烫得曼斯失了神。
动作一顿,曼斯忽然意识到一切正在失控,他从未在哪一口食物中迷失过自我,更没有在一个尚不完全了解的异族身上感受过某种清晰的悸动。
他及时放开了陆景文的颈部,舌尖细致的舔过伤口,加速愈合,然后直起身俯视着床上的人类。
是酒精扭曲了他的渴望吗?
还是人类所说的....那可笑的“雏鸟情节”?
曼斯不知道,他只知道除了血液,他突然想得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