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静走到河边看了看,幽暗的河面上漂浮着造型古朴的彩灯,人工小瀑布扬起的水汽弥漫在七彩的灯光中氤氲迷离,岸边还有一个雕刻着复古花纹的长条石凳,于是满意的笑了,“小美,玲姐,我们就坐这儿吧?”
“好啊,这儿景色挺不错的!”小美笑着掏出纸巾擦了擦本就没什么灰尘的光滑石凳,“快快!玲姐快来坐!”
她们三人原本是同事,上个月伍静离职了,几人关系不错,久了没见出来聚一聚,吃完饭就到附近的河边来散步消食。
李玲三十七八岁,在三人中年纪最大,却保养得宜,穿着时髦,看起来和二十多岁的她们并无代沟。
“哎,伍静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有多累!那个XX天天来找我茬,烦死了......”小美坐下后又开始抱怨公司的一些人和事。
李玲不爱听这些,很快岔开话题:“小静你现在去哪个公司了啊?还是做行政?”
伍静苦笑:“工作不好找,哪个公司招行政都想要年轻漂亮的应届毕业生,有经验也没用......”
李玲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
伍静低头不语,离职一个多月,面试无数,杳无回音。
气氛一时沉寂,夜风微凉,河岸空旷,连虫鸣都显得遥远。
突然——
“砰!”一声闷响撕裂宁静,地面仿佛震了一下。
三人都吓了一跳,小美站起来张望了一下,“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李玲看了眼不远处的商业楼道:“是不是楼上丢下来的?“
“不会吧?地面都震了一下,东西肯定不小,不怕砸死人啊?“
这时天已经黑了,河边全靠彩灯和射灯才稍微亮一些,最近的路灯离她们还有段距离,所以根本看不清东西掉哪儿了。
小美好奇心最重,她打开手机电筒越过栅栏就往石凳后方的草丛里找去,刚才的声音离她们也就几米远,她猜应该就是掉进后边的草丛里了。
“小美,你小心点儿!“李玲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声,想起网上那些被高空坠物砸死砸伤的新闻,不由得心头一紧。
伍静本不想跟去,但听见小美骂了句脏话,以为她受伤,急忙追了过去。
草丛里,一个深坑正冒着白烟,焦臭味儿扑鼻。
“什么味儿啊?像烧焦的电炉子!”小美用棍子拨弄着坑底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足有铅球大小,表面覆着沥青状物质,裂缝间隐约透出金属与晶体的光泽。
“真是炉子?”李玲也凑了过来。
“不像……倒像块儿石头。”伍静皱眉。
这时,一对年轻情侣闻声走近,紫发女生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天啊,这么大的石头会砸死人的!谁这么缺德乱扔啊?!”说完又挥了挥白烟说:”为什么会有烟?一股烧焦的味道...真的是石头吗?“
男生也上前看了一眼,随口说了句:“不会是陨石吧?”
四个女性一愣。
“陨石?!”小美兴奋起来,招呼大家都打开电筒帮她照着,烟气渐散,她用棍子戳了半天,那东西愈发显得诡异了,似乎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紫发女生想靠近,却被男友拉住:“别过去,万一有辐射呢?”
“辐射?”女生迅速缩回手,但仍拍照留念后才愿离开。
李玲也警觉起来:“走吧,这味儿太怪,还有好多蚊子。”
三人匆匆离开,时间也不早了,她们没了聊天的心情,于是三人约好下次有空再聚便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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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已是九点多,伍静洗完澡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她开窗透气,却越来越喘不上气,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小美拉了个三人小群。
“小美:你们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我刚拉肚子了,是不是烤肉不干净?”
“李玲:我也在拉...小静你没事吧?”
伍静刚想说她只是有点胸闷,可字还没打完就觉得肚子抽痛了一下,于是只能边往厕所跑边打字道:“看来是烤肉有问题!我也开始了!”
谁知她连着跑了三四次厕所后又开始呕吐,那家烤肉很有名,她也吃过好几次了,从没拉过肚子啊!该不会是肉没烤熟,得了急性肠胃炎吧?
手机响了好几次她都在厕所没空看,这会儿忍着恶心打开消息。
“小美:我又吐又拉快虚脱了....你们呢?”
“李玲:我也是!好难受,女儿被吓坏了,我想去医院!”
“小美:去578医院吗?离我们都近,我们一起去吧?”
“李玲:我现在出门了,我们急诊见吧!”
“小美:好的,我找找医保卡,马上就出门。”
最后一则消息显示是在十几分钟以前,伍静看了有点儿慌,这么严重吗?
这时从窗外飘来一股红烧牛肉面的香味,不知是谁家在吃夜宵,平时这味道是挺好闻的,但今天她只觉得异常的浓烈刺鼻,那味道像有实体一般顺着鼻腔直接到了胃底......
她没跑到厕所就吐了一地,呕吐物混着胆汁腥臭刺鼻,又引发了新一轮的痉挛....几分钟后,她瘫坐在地,浑身冷汗。
这不是普通肠胃炎。
她颤抖着在群里问:“你们到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可这回无人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烧袭来,骨头开始剧痛,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凌晨一点,她试图爬起,却四肢瘫软。
想打120,指纹被呕吐物糊住,按键都点不准。
突然,脊椎如遭重击!
她惨叫一声,手机飞了出去,裸露的皮肤迅速发紫、变黑,继而撕裂,鲜血喷溅,粉色睡衣瞬间染红。
她在地上翻滚、抽搐,眼耳口鼻渗血,肌肉翻卷,肌腱崩断,骨骼扭曲变形……一张清秀的脸,瞬间便化作地狱恶鬼般的狰狞。
门外传来邻居大叔的敲门声:“小静?没事吧?开门啊!”
此时的伍静早已疼到失去知觉,像一团烂肉一样本能的蜷缩蠕动着。
几分钟后,脚步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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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地板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但铃声只响了一下便戛然而止,一只白皙的手飞快闪过,屏幕立即碎裂,金属机身则诡异地扭曲成一把勺子的形状。
伍静猛地惊醒。
头痛欲裂的记忆瞬间回涌:剧痛、撕裂、鲜血、惨叫……还有小美和玲姐,她们很可能也经历了同样的折磨!
她环顾四周,几乎窒息......
墙壁、天花板、地面,到处是干涸发黑的血迹,家具翻倒,呕吐物与血污混作一团,恶臭味和血腥味直冲头皮!而她浑身裹着硬壳般的血衣,却....毫发无伤。
更诡异的是,她此刻感觉很好,神清气爽的,皮肤白皙透亮,连多年暗沉的肤色都焕然一新。
她冲进厕所,镜中人陌生又熟悉:脸小了,痘痘没了,锁骨清晰,腰线紧致,她就像一夜回到了二十岁!
她长高了,还变瘦了……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变成超人了吗?或者说是....怪物?
那小美和玲姐呢?她们也和自己一样吗?
手机已经变成了铁饼,她没办法联系任何人....对了!她们应该还在医院!
她立马起身穿鞋,一路冲到578医院,急切地向急诊护士询问两人的名字。
前台护士对视一眼,低声说:“她们……早上已经送走了。”
伍静傻傻的问:“送哪儿了?”
“火葬场啊。”护士见伍静一副呆滞绝望的表情有些不忍,于是安慰道:“是你朋友吗?节哀吧美女。”
伍静如坠冰窟。
昨晚还笑着擦石凳的人,今早居然....已成了一把灰烬。
伍静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医院旁的小花园里了,今天天气好,三三两两的路人正坐在花园的椅子上聊天,就像昨晚的她们一样......
她们都是很好的人,伍静在花丛边的石子路蹲下时不由得这样想着,玲姐三十七岁,有家庭,还有一个刚上小学的女儿,小美才二十五六岁,最青春肆意的年纪,但她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