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河!雷啸!”敖青霍然转身,望向天边那疾驰而来的数十道剑光,眼中寒芒爆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漓江剑派的反应如此迅速,而且竟是掌门与执法长老亲自带队,倾巢而来!这无疑打乱了他速战速决、携力远遁的计划。
“南漓州的正道魁首,也要蹚这浑水,与我东海龙宫为敌么?”敖青声音冰冷,蕴含着元婴威压,如同滚滚闷雷,传向远方,“此乃我龙宫接引血脉家事,尔等强行干涉,莫非是想挑起龙宫与南漓州之战?”
“家事?”洛天河的剑光瞬息已至守望礁外,悬停于半空,湛蓝色的剑气如同怒海波涛,汹涌澎湃,与敖青的龙威隔空对峙,毫不示弱,“以元婴之尊,率九蛟三十六卫,强攻我南漓州盟友驻地,屠戮其族人,这叫家事?敖青,你今日所为,是代表东海龙宫,还是你个人?若是龙宫授意,老夫即刻传讯四海,问一问‘龙母’娘娘,龙宫何时变得如此霸道,行此强盗掳掠之举!若是你个人所为……”洛天河眼神凌厉如剑,“那今日,我南漓州正道,便要替天行道,为澜沧遗族讨个公道,也为龙宫,清理门户!”
“替天行道?清理门户?就凭你们?”敖青怒极反笑,周身青光汹涌,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搅动得周围海水倒卷,风云变色,“洛天河,雷啸,本使敬你们是南漓州魁首,不欲多生事端。但若你们执意阻挠,本使今日,便连你们漓江剑派,一并镇压了!看看这南漓州,有谁能阻我!”
话音未落,敖青已悍然出手!他不再废话,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右手虚握,一杆通体青翠、晶莹如玉、雕刻着九条盘绕青龙的青龙战戟,凭空出现在他掌中。战戟出现的刹那,恐怖的龙威与杀伐之气冲天而起,赫然是一件元婴级别的强大法宝!
“青龙破海——戟裂苍穹!”
敖青厉喝,战戟挥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呈现出暗青色的、仿佛能劈开大海、撕裂苍穹的恐怖戟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寒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数里,向着洛天河与雷啸,以及他们身后那数十道剑光,悍然斩落!戟芒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漆黑的轨迹,下方的海水被无形的力量一分为二,久久无法合拢。
这一击,是真正的元婴中期含怒出手,威能之强,远超之前九蛟与龙卫的任何攻击!显然,敖青是打算以雷霆之势,先重创甚至斩杀洛天河、雷啸这两大金丹大圆满,震慑全场,再图后计。
“来得好!沧浪剑——怒海潮生!”
洛天河须发戟张,面对这恐怖一击,毫无惧色,背后“沧浪”古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湛蓝剑柱,迎风暴涨,剑光之中,仿佛有怒海狂涛,潮起潮落,带着一往无前、平定波涛的决绝剑意,正面硬撼那道裂天戟芒!
“雷啸九天——万钧破!”
雷啸更是怒吼一声,手中紫雷长剑雷光爆闪,引动漫天雷云,一道粗大无比的紫色雷霆剑罡,如同九天罚罪之矛,带着毁灭与审判的意韵,与洛天河的湛蓝剑柱一左一右,狠狠轰在暗青戟芒之上!
轰隆隆——!!!
元婴中期对两大金丹大圆满,法宝对神兵,最激烈的碰撞,于守望礁上空爆发!刺目的光芒与恐怖的能量乱流,瞬间将那片天空渲染成了青、蓝、紫三色交织的毁灭地狱。空间寸寸碎裂,下方的海水被蒸发出一个巨大的凹陷,露出海底狰狞的礁石。
噗!噗!
硬撼之下,洛天河与雷啸同时闷哼,口喷鲜血,身形向后倒飞,剑光黯淡。两人虽强,但修为差距太大,即便联手,也难敌敖青这含怒一击,瞬间受创。他们身后的漓江剑派长老与弟子,更是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不少修为稍弱者,当场吐血重伤。
然而,洛天河与雷啸的拼死抵挡,终究是稍稍迟滞、削弱了那道恐怖戟芒一瞬!也为下方,赢得了极其宝贵的、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
“就是现在!”
祖祠前,一直强撑着重伤之躯、密切感知着上空战局变化的石岳,眼中精光爆闪。在敖青戟芒与洛天河、雷啸的剑罡对撞、能量最为混乱、敖青心神也略微被牵制的刹那,他动了!
他没有去攻击敖青,也没有去救援洛天河、雷啸。因为以他现在的状态与实力,参与那种层次的战斗,无异于飞蛾扑火。
他的目标,是那些被镇海碑英灵怒吼与澜沧族战士反扑重创、此刻正陷入混乱、且因敖青与洛天河等人激战而被暂时“忽略”的——九条蛟龙与部分龙卫!
这是千载难逢的,剪除敖青羽翼、削弱其整体实力的机会!
“璃!助我!”
石岳低喝一声,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混沌薪龙本源,尽数注入脚下大地,与镇海碑、与璃的血脉之力再次强行勾连。他双手飞速结印,眉心那枚黯淡的混沌道种印记,再次爆发出微光。
“混沌镇海锁龙阵——九龙困天,镇海封灵!启!”
嗡——!!!
早已布置在守望礁各处、之前一直处于“辅助防御、滋养”状态的九面混沌镇海锁龙旗,在得到石岳这近乎绝绝的本源催动,以及离最后一丝血脉之力的加持下,猛地从虚空中浮现,旗面倒卷,旗杆冲天!
九面阵旗,按照玄奥方位,瞬间将那些受伤、混乱的蛟龙与部分龙卫,笼罩在内!阵旗之间,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喷涌而出,化作九条粗大无比的、呈现出混沌色泽的能量锁链,带着镇压、困锁、净化、衍化的多重道韵,如同九条来自混沌深渊的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缠向那九条气息衰败、反应迟钝的蛟龙!
“吼?!”
蛟龙们惊觉,想要挣扎,但之前被镇海碑英灵怒吼所伤,又被澜沧族人反扑,本就状态不佳,此刻面对这突然暴起、蓄谋已久的困杀大阵,哪里还来得及反应?尤其这混沌锁链,蕴含着混沌的包容分解、镇海的镇压束缚、薪火的净化克制、龙源的威严压制,对它们这些龙属妖物,似乎有着天然的针对性!
噗噗噗——!
混沌锁链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九条蛟龙的脖颈、身躯、龙爪,深深勒入鳞甲皮肉之中!锁链上蕴含的法则之力疯狂爆发,疯狂侵蚀、压制着蛟龙体内的妖力与生机。蛟龙发出痛苦的哀嚎,拼命挣扎,妖力爆发,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锁链缠得越紧,侵蚀得越快!那混沌气流,甚至开始沿着伤口,侵入它们体内,分解、同化它们的血肉与妖丹!
“不好!”正欲乘胜追击、彻底击溃洛天河、雷啸的敖青,感应到下方异变,猛地低头,正好看到自己带来的、耗费龙宫大量资源培养的九条金丹后期蛟龙,被那诡异的混沌锁链死死缠住,气息迅速衰败,顿时目眦欲裂,惊怒交加,“小辈!安敢伤我龙宫灵蛟!”
他再也顾不得洛天河、雷啸,反手一戟,便欲斩向那九面阵旗,解救蛟龙。
然而,就在他分心的这一刹那——
“敖青!你的对手,是我们!”
洛天河与雷啸,强压伤势,再次仗剑扑上!虽然重伤,但他们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岂会放过这石岳用命为他们创造的、难得的反击之机?两道虽然黯淡、却依旧凌厉决绝的剑光,死死缠住了敖青,逼得他不得不回身应对。
“滚开!”敖青暴怒,戟光横扫,再次将洛天河、雷啸逼退,但就这短短一瞬的耽搁——
下方,异变再起。
那被混沌锁链死死缠绕、痛苦挣扎的九条蛟龙,其中受伤最重、气息最弱的三条,突然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凄厉咆哮,体内妖丹骤然爆发出不稳定的、毁灭性的光芒——它们竟是要自爆妖丹,拼死一搏,甚至想拉着这诡异大阵同归于尽!
“想自爆?给我——镇!”
石岳眼中厉色一闪,不顾自身道种几乎要彻底黯淡、崩散的危险,强行催动道种最后一丝本源,注入大阵核心!同时,他猛地一拍胸口,那枚一直与镇海碑核心有着神秘联系的“镇海令(仿)”,竟轰然炸裂,化作一股精纯浩瀚的镇海之力,融入大阵之中!
得到这股力量加持,那缠绕着三条欲自爆蛟龙的混沌锁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混沌与淡蓝交织的光芒!锁链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蕴含着“镇海”镇压、“薪火”净化双重至高道韵的微型符文,疯狂涌入蛟龙体内,沿着经脉,直扑其妖丹所在!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那三条蛟龙体内狂暴欲爆的妖丹能量,在这股融合了镇海、薪火、混沌、龙源四重力量的符文镇压与净化下,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溃散、消融、湮灭!别说自爆,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量都被彻底剥夺!
三条金丹后期的强大蛟龙,眼中神采彻底黯淡,庞大的身躯无力地软倒下去,被混沌锁链死死锁住,气息全无,神魂俱灭!另外六条,也被彻底镇压,奄奄一息,再无反抗之力。
“小辈!我要你死——!!!”
亲眼目睹三条珍贵蛟龙在自己眼前被镇杀,敖青彻底疯狂了,双眼赤红,状若疯魔。这九条蛟龙,乃是他花费无数心血与资源,在龙宫内精心培育的班底,是他将来争夺更高权位的依仗之一!如今竟被一个蝼蚁般的筑基修士,借阵法之力,一举灭杀三条,重创六条!这损失,简直让他心在滴血,怒不可遏!
“青龙真身——现!”
敖青再也顾不得什么使者风度,什么以大欺小。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了暴戾与杀意的龙吟,周身青光爆闪,身形瞬间膨胀、拉长,化作一条长达百丈、通体覆盖着厚重青金色鳞片、头生峥嵘独角、腹生五爪、散发出纯正浩瀚龙威的五爪青龙**!
青龙真身!元婴期龙族,才能施展的本命神通,可将自身血脉、修为、道则,完美结合,爆发出远超人身状态的恐怖战力!显然,敖青是要以最强姿态,不顾一切,先碾死石岳这个让他损失惨重、颜面尽失的蝼蚁,再收拾残局。
化为青龙的敖青,气息暴涨,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压得下方所有人喘不过气。他巨大的龙瞳死死锁定祖祠前的石岳,龙口张开,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毁灭、吞噬、以及一丝归墟气息的暗青色龙息,在口中急速凝聚,散发着令空间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波动,就要将石岳连同整个祖祠,彻底从世间抹去!
“石岳哥哥!”璃发出绝望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向石岳,想要用自己弱小的身躯,挡在他面前。
“小友小心!”
“使者!”
洛天河、雷啸、水云泽等人,也骇然失色,想要救援,却被那恐怖的龙威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龙息,即将喷发。
生死一线!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元婴初期修士都重伤甚至陨落的绝杀一击,石岳的脸上,却并无多少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抬头,直视着空中那庞大狰狞的青龙,以及其口中那即将喷发的毁灭龙息,眼中混沌光芒与金色薪火,骤然燃烧到了极致!
“道种有灵,薪火不灭,混沌为基,镇海为凭……”
“你想吞噬,想毁灭,想以力压人?”
“那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
“向死而生,道种涅盘!”
“以我残躯,燃我道种,融镇海之碑,引龙裔之血——混沌薪龙·镇海——开天辟地!”
石岳发出了最后一声,仿佛燃烧了灵魂的长啸!啸声之中,他丹田内那枚早已黯淡、布满裂痕、几乎要彻底崩散的混沌薪龙镇海道种,竟在这一刻,轰然燃烧起来!不是熄灭,而是如同薪火传承,在最后的时刻,爆发出最璀璨、最辉煌、也最决绝的光与热!
道种燃烧的本源,化作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的、呈现出混沌初开景象的四色光柱,冲天而起!这道光柱,不再是攻击,而是献祭,是融合,是呼唤!
光柱瞬间没入身后的镇海碑核心,没入身旁璃的眉心逆鳞,更向着无尽高空,向着冥冥之中,与敖苍、与这片海域、与归墟相连的某种本源,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强烈的共鸣与召唤!
他在献祭自己刚刚凝聚、尚未真正成长起来的道种,燃烧自己全部的生命、神魂、道果,以自身为祭品,以镇海碑为媒介,以璃的血脉为引,强行呼唤、引动这片海域、乃至归墟深处,那属于上古水族、属于敖苍、属于镇海碑的——守护意志与最后的力量!
他要以自身道种为薪柴,以这片海域的守护意志为火焰,点燃一场,足以撼动元婴,足以向整个四海,宣告澜沧遗族不屈意志的——最后反击!
是生是死,是存是灭,是道途断绝,还是涅盘重生,便看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到极致的——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