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辞继续往伤口上撒盐,“那是真舍得砸钱。看中什么就拿什么,甚至还说要把整季的新款都包下来,生怕许慎舟受一点委屈。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许慎舟那表情,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还得了一个劲儿地哄着颜小姐,让她花。”
他身子前倾,凑到顾念遥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遥遥,你说,这算不算是……遇到了真爱?”
顾念遥的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涌。
她想起自己在医院门口被拒之门外的狼狈,想起许慎舟那句冷冰冰的“不劳费心”。原来,他不是不需要关心,只是不需要她的关心。在颜汐那个金主面前,他可以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换取那种所谓的宠爱。
“够了。”
顾念遥猛地推开陆璟辞,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发红,强撑着最后一点自尊,“他们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不想听这些。”
陆璟辞看着她这副被刺痛的样子,心里的那股报复欲终于得到了满足。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阴郁散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温文儒雅的面具。
“好好好,不说了。”
他走过去,重新揽住顾念遥有些颤抖的肩膀,语气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我这也是替他们高兴嘛。毕竟前任能有个好归宿,咱们心里也能少点负担,是不是?”
顾念遥没有挣扎。她像是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快选衣服吧。”
陆璟辞指了指旁边的一件银色亮片长裙,“我看这件不错,和你今天的妆容很搭。刚才我看许慎舟给颜小姐挑了件红色的,咱们就别撞色了,免得尴尬。”
又是颜汐。
顾念遥只觉得那个名字像是魔咒一样盘旋在头顶。她根本没心思去看什么款式、面料,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陆璟辞这种无休止的精神凌迟。
“就这件吧。”
她随手指了一件挂在最外面的黑色礼服,连试穿的兴致都没有,“我看这件挺好,显瘦。不用试了,直接包起来,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那是一件剪裁极其保守的黑色丝绒裙,沉闷,老气,根本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陆璟辞看了一眼那条裙子,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却并没有反对。
“行,听你的。”
他招手叫来店员,“把这件包起来。另外,再去刚才那家咖啡店,买两杯热美式带走。我未婚妻想喝。”
顾念遥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陆璟辞冲她笑了笑,眼神冰冷:“既然戏要做,那就做全套。总不能让人觉得,咱们连杯咖啡都喝不起,对吧?”
……
另一边。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将那个充满了虚伪和算计的路口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
刚才在路边那场充满火药味的交锋,虽然以颜汐的强势回击告终,但那种看不见的硝烟味,依然残留在两人之间。
颜汐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车载音响已经被她关了,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轻微胎噪。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
许慎舟正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那只刚才攥紧过拳头的右手,此刻松弛地搭在膝盖上,随着车身的震动偶尔轻颤一下。
他看起来很累。
那种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病痛,更像是一种心力交瘁后的放空。
颜汐抿了抿唇。
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应该保持沉默,给他一点空间去消化刚才的情绪。但心里那根刺,却让她怎么也静不下来。
“刚才……”
颜汐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她的声音不大,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陆璟辞说的那些话,很难听。”
许慎舟没动,也没睁眼。
过了两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嗯”。
“你别往心里去。”
颜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语气有些生硬,“那种人就是嘴贱,想看你失态。他在顾念遥面前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却拿这种私房事出来炫耀,只能说明他心虚,他在怕你。”
许慎舟缓缓睁开眼。
他转过头,看着颜汐。
逆着光,他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平,“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还不至于让我失态。”
“是吗?”
颜汐突然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骤降。
许慎舟的身子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勒回座位上。
“既然不至于,那你刚才攥拳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