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的风雪肆虐后，天空终于慷慨地放晴了。

    冬日的太阳虽然算不上炽烈，却像一块被仔细擦拭过的温润黄玉，高悬在湛蓝的天幕上，洒下明亮而毫无温度的光线，将覆盖万物的积雪照得晶莹剔透，反射出耀眼的碎光。

    寒风也识趣地收敛了脾气，只剩下些许微凉的空气，在阳光下游弋。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吃过午饭，周凛川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对林晚书说：“出去晒晒太阳。”

    他病后初愈，多晒晒太阳有助于驱散体内残留的寒气。

    林晚书也正有此意，笑道：“好啊，把孩子们都带出去透透气，在屋里闷了好几天了。”

    一家四口穿戴整齐，来到了院子里。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落在身上，带来一种奇妙的感受——光线是明亮的，甚至有些刺眼，但空气依旧是清冷的，呼吸间带着白汽。

    这是一种属于北方冬日的、清冽而明亮的“冷阳光”。

    院子角落，前几日积雪融化后又冻结，形成了一大片光滑如镜的冰面。

    这立刻吸引了周轩的注意。

    “爸爸！妈妈！快看！地上有镜子！”周轩兴奋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用脚踩了踩冰面，发出“嘎吱”的清脆声响。

    他觉得有趣，又用力跺了跺脚。

    安安被爸爸抱在怀里，也看到了哥哥在踩那个亮晶晶的东西，咿咿呀呀地指着，小身子在爸爸臂弯里一窜一窜，也想下去。

    林晚书笑着拉住跃跃欲试的儿子：“轩轩，慢点，小心滑倒。”

    周凛川抱着安安，也走到了冰面旁边。他低头看了看冰层的厚度，确认安全，才对周轩说：“可以玩，站稳。”

    得到爸爸的许可，周轩更加大胆起来。

    他开始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滑行，虽然动作笨拙，时不时需要张开手臂保持平衡，却乐此不疲，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妈妈！你看我！像不像在溜冰？”周轩一边努力维持平衡，一边回头喊。

    “像！我们轩轩真厉害！”林晚书站在一旁，眉眼弯弯地鼓励着。

    周凛川看着儿子欢快的身影，又低头对怀里的安安说：“哥哥在玩冰。”

    安安看得目不转睛，伸出戴着小手套的手，朝着冰面的方向抓挠，嘴里“啊、啊”地叫着，急切地想参与。

    周凛川便抱着她，走到冰面的边缘，让她的小脚丫轻轻碰了碰冰面。冰冷的触感让安安缩了一下小脚，随即又好奇地再次伸出脚去点。

    “凉，是不是？”林晚书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小脸。

    阳光静静地洒在一家四口身上。周凛川抱着小女儿，身姿挺拔地站在冰面旁，目光追随着玩耍的儿子和含笑注视的妻子。林晚书则挨着丈夫站着，感受着阳光照在背上的微弱暖意，看着孩子们嬉戏。

    周轩玩累了，跑过来拉住爸爸的衣角：“爸爸，你也来踩！可好玩了！”

    周凛川看了看那片冰，又看了看儿子期待的眼神，没有拒绝。他将安安递给林晚书，然后迈步走上了冰面。

    他的步伐很稳，军人的平衡感让他即使在冰上也如履平地。他甚至还带着周轩，教他如何利用重心小幅移动，体验滑行的乐趣。

    “爸爸好厉害！”周轩紧紧抓着爸爸的手，崇拜地看着爸爸在冰上稳健的身影。

    林晚书抱着安安，看着冰面上那对父子——高大的父亲耐心地引导着兴奋的儿子，冷峻的脸上在阳光下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对怀里的安安轻声说：“宝贝儿，你看爸爸和哥哥玩得多开心。”

    玩了一会儿，周凛川怕周轩出汗再着凉，便带着他离开了冰面。

    一家人在院子里找了个背风又向阳的地方，周凛川搬来几个小马扎，林晚书则拿出带来的热水壶和杯子。

    喝着温热的水，享受着难得的冬日暖阳，看着院子里未被踩踏的洁白积雪和那片被他们“开发”出来的光滑冰面，只觉得时光静谧而美好。

    “这太阳真好，晒得人懒洋洋的。”林晚书眯着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嗯。”周凛川应了一声，将水杯递还给林晚书，目光扫过玩得脸蛋红扑扑的儿女。

    “爸爸，明天太阳出来，我们还能来踩冰吗？”周轩意犹未尽地问。

    “看情况。”周凛川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阳光渐渐西斜，温度也开始下降。

    一家人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