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吴奈没动,就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比平时认真多了:
“你不对劲。今天拍戏的时候,你就一直绷着,是不是...公司又给你压力了?”
杨小越捏着剧本的手更紧了,纸页都被攥出了褶子。
她沉默了半天,才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风听见:
“公司快撑不下去了,这部剧是最后机会。张姐让我跟你炒CP,说这样能博热度,要是剧糊了,我可能...就不能再演戏了。”
她没说自己试镜时的苦,没说冬天蹲在寒风里的冷,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藏在她发红的眼眶里。
“我不想靠这个,我想好好演公主,可我又怕...怕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废了。”
吴奈听完,没立刻说话,就拿着剧本坐在对面。
杨小越心里更慌了,怕他觉得麻烦,怕他说“我不想炒CP”,赶紧补充:
“我知道这很自私,你不用勉强,要是你不愿意...”
“我没不愿意。”吴奈突然开口,不像平时那么跳脱,“炒CP也不是不行,但咱们别按张姐说的演。”
他拿起玻璃罐,夹了颗腌黄瓜放进嘴里,嚼得脆响。
“上次一起直播,你吐槽我盒饭吃得多,我笑你睫毛膏花了,数据不也挺好?”
他看着杨小越,眼睛亮得很,“咱们就按平时的样子来。你想对词,我就陪你对;你渴了,我给你递水;媒体问起来,我就说你演公主特别。好这样不叫炒CP,叫实在的默契,对吧?”
杨小越愣住了,看着吴奈一脸坦荡的样子,心里那团堵着的湿棉花,突然被他这句话戳破了,暖流顺着心口往下淌。
她想起张姐说“吴奈太实在,不懂炒作”,可偏偏是这份实在,让她不用再硬撑着演“刻意关心”,不用再怕暴露自己的挣扎。
“而且,”吴奈又补充道,拿起饭盒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她,“你演的公主那么好,要是没人看到,才真可惜。”
“我也想多赚点钱,给我妈交治疗费,还想回小院给大家搭个新的烤串架。咱们配合好了,剧火了,这些不都能实现?”
杨小越看着碗里的排骨,突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她夹起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里,多了点像腌黄瓜一样的清爽。
她拿起剧本,轻轻敲了敲吴奈的胳膊:
“别光顾着说,接着对词。再把将军演成你妈,我就把你腌黄瓜全没收,让你吃剧组的榨菜。”
“别啊!”吴奈赶紧拿起剧本,眼神又专注起来,还不忘小声嘀咕,“我这次肯定演好,将军才不会催公主浇番茄呢...”
对词到月亮爬过树梢时,石桌上的饭盒空了大半,玻璃罐里的腌黄瓜也只剩个底。
杨小越把剧本卷成筒,敲了敲吴奈胳膊上沾着的饭粒: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吴奈赶紧把最后一颗腌黄瓜塞进嘴里,嚼得含糊:
“不能!我记台词比记我妈种番茄的时间牢。明天我肯定不NG,不让你跟着挨导演骂。”
他收拾起空饭盒,铠甲裙摆扫过石桌,带起一片细碎的月光。
“我送你回楼上吧,晚上风大,你穿得少,别冻着。”
杨小越愣了愣,嘴上却不饶人:
“谁要你送?我又不是路痴,再说你这铠甲叮当响,跟带了个铃铛似的,别回头惊动酒店保安,以为是小偷闯进来了。”
话虽这么说,却没迈开脚步,跟着吴奈往花园入口走。
两人并肩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一长一短,偶尔有晚归的工作人员经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吴奈都乐呵呵应着,还不忘举举手里的空饭盒:
“糖醋排骨不错,明天早点去抢啊!”
杨小越跟在旁边,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快到电梯口时,突然从拐角处闪出来个举着相机的人影,“咔嚓”一声,闪光灯晃得两人都眯了眼。
吴奈把杨小越往身后挡了挡:“你谁啊?怎么在这儿偷拍?”
那人举着相机,有点慌:“我、我是娱乐记者,就想拍点你们的日常...没别的意思!”
杨小越心里一紧。
要是被拍到“深夜同行”,张姐肯定要让她借机炒话题,可她现在不想搞这些。
她刚想开口解释,吴奈却先说话了:
“拍就拍,别把我拍丑了啊!我这铠甲今天没擦,反光不好看。对了,拍的时候多拍杨小越,她今天演公主特别好!”
记者没料到他是这反应,赶紧又按了两下快门,嘴里念叨着“谢谢吴老师”,转身跑了。
电梯门开了,杨小越走进来,她看着吴奈还在揉被闪光灯晃到的眼睛:“你倒是大方,不怕他乱写?”
“乱写怕什么?”吴奈眨眨眼,“咱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对完词回房间,顶多写男女主深夜对词,敬业又默契。”
电梯到了杨小越的楼层,门开时,她回头看了眼吴奈:“明天早点来片场,别又被铠甲绊着。”
“知道啦!”吴奈摆摆手,“我明天肯定把裙摆掖紧,再带罐腌黄瓜,中午给你配盒饭!”
回到房间,杨小越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是张姐发来的消息,附了张照片。
正是刚才记者拍的,她跟吴奈并肩走在花园里,吴奈举着空饭盒,她嘴角带着笑,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没半点刻意的亲密,却透着股舒服的默契。
张姐还发了条语音,语气里满是惊讶:
“这记者把照片发过来了,网友反响特别好!”
杨小越给张姐回了句“知道了,明天会好好拍”,就放下手机,翻出剧本,在“月下谈心”那场戏的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番茄,跟吴奈发的表情包一样圆滚滚的。
第二天拍“月下谈心”时,果然没NG。
吴奈念台词时,眼神里的温柔是真的,担忧也是真的;
杨小越念到“若有来生,愿做寻常女子”时,没再红眼眶,却把公主的委屈和向往演得入木三分。
导演盯着监视器,拍着大腿喊“过了”,还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这才对嘛!就这么演,有默契,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