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厅像是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林浩和田薇那边，琼瑶剧的粉红泡泡还没散干净.
而吴奈和杨小越这边，气氛简直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宿醉的头疼在脑壳里蹦迪，昨晚大红盆边的交心，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在排练厅灯光下无所遁形。
两人隔着一米远，活像两个刚被教导主任从早恋小树林里薅出来的倒霉蛋。
“咳咳。”
吴奈清了清嗓子，想找回点“李云龙”该有的粗粝。
“别打了…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声音毫无底气。
杨小越则是调动全身力气：
“团长！俺秀芹一个，换这么多小鬼子，值！”
嗓门倒是够亮，但完全是干扯，找不到半点气势。
这状态，别说“悲壮赴死”了，连村妇骂街的门框都没摸着，顶多是早市门口卖煎饼果子的。
这样的状态，排练自然就草草收尾。
排练一结束，一直没出现的杨小越经纪人宋星就杀了过来。
她把杨小越叫住：“小越，过来一下。”
杨小越暗叫不好，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
刚走到角落阴影里，她那经纪人宋星就跟饿狼扑食似的，一把将她拽到更深的死角。
“杨小越！你昨晚在搞什么飞机？！跟吴奈关一个屋里？喝得五迷三道？早上还一起从房间出来？你想死是不是！”
“你还嫌自己凉得不够快？忘了你自己来干啥的了？”
杨小越撅着嘴，嘟囔了一句：“来打工的。”
宋星用指头狠狠一戳她的腰窝，咬牙切齿的说道：
“知道你自己是来赚钱的就行，你不想和其他人争，我认了。”
“但是，动动你的脑袋瓜想想，要是综艺都混不下去了，你准备怎么办？”
“比演技还是比唱跳！啊？差不多就行了，有些人咱得罪不起！”
另一边，吴奈的经纪人张哥也沉着脸走过来，把他薅到另一边。
这次，张哥脸上倒是少了激动，只剩下疲惫了。
“吴奈啊，我知道你憋屈，但有些事，你心里得有数。”
“现在网上的情况，想必你也门儿清，恋综这边，某些人的态度瞎子都看得出来，她铁了心要捧林浩那对儿。”
“要还是这状态，下午这场演完，估计全网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节目组顺理成章把你踢出去，皆大欢喜。”
张哥重重拍了拍吴奈的肩膀：
“哥…尽力了，但这回…水太浑，太深。下午…唉，你自己…尽量…别死得太难看吧。实在不行…”
“老家那片山头，养羊…也挺清净。”
“养羊…”
吴奈喃喃重复。
钢镚在山坡上撒欢拱草，自己裹着破棉袄，顶着西北风，手里攥着赶羊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边…
他赶紧摸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林浩田薇神级还原#糊在榜首，点进去全是CP粉的“啊啊啊”和“演技炸裂”的彩虹屁。
而关于他的…#吴奈排练梦游#、#李云龙棺材板压不住了#……
点进去，是营销号恶意剪辑的他排练时眼神涣散、台词卡壳的鬼畜片段，配上各种花式嘲讽：
【就这？也配演李云龙？给李幼斌老师提鞋都嫌你脚臭！】
【笑死，全程梦游，旁边杨小越都快急成窜天猴了！】
【下午赶紧演！演完滚蛋！别侮辱我李团长！】
【支持林浩哥哥实力碾压！糊咖退散！】
恶意兜头浇下，浇灭了他心里那点微弱的小火苗。
什么真实值，什么系统，在铺天盖地的资本绞肉机面前，屁都不是。
意志，彻底消沉。
接下来的时间，吴奈就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杨小越被宋星像盯杀父仇人一样死死盯着，连个眼神交流都成了SSS级任务。
两人只能“公事公办”地对着台词本念经。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吴奈被吸干了魂儿，台词念得有气无力，活像在念一份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讣告。
“团长！开炮！为了独立团！为了赵家峪的乡亲们！开炮啊！”
杨小越倒是卯足了吃奶的劲想把他吼醒，声音都劈叉了，眼神焦急得像要喷火。
可吴奈的回应依旧像一潭死水，连个涟漪都欠奉。
排练效果漏洞百出，连旁边负责搭戏的助演都忍不住捂脸摇头，仿佛看到了吴奈职业生涯的尽头。
时间走得很快。
下午四点，别墅里临时搭建的小剧场座无虚席，边角处还藏着几个领掌的工作人员。
几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严阵以待，直播信号一接通，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康薇CP封神时刻！速效救心丸备好！】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坐等糊咖吴奈翻车现场VIP席位！】
【小越加油啊！别被猪队友拖下水！】
【开盘了开盘了！赌吴奈几成胜率！买定离手！】
首先登场的是林浩和田薇的《还珠》片段。
两人驾轻就熟，把排练的“深情”和“琼瑶腔”完美复刻，甚至因为直播的刺激，演得更加投入。
林浩的眼神黏腻得能滴出蜂蜜，田薇的夹子音“娇羞”得恰到好处。
当那句石破天惊的“你满了~~~~那我就漫出来了！！！”再次响彻小剧场时，现场更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弹幕彻底被【啊啊啊啊】【甜死我了糖尿病犯了】【康薇永恒锁死钥匙我吞了】刷成了雪花屏。
实时投票支持率火箭一样直线飙升。
王姐和导演老陈在监视器后面相视一笑。
铺垫完美，接下来，就是等待吴奈的“表演”了。
聚光灯打到了另一边的“平安县城”。
演出开始。
紧张的吴奈一开口，就被痰卡了一下：
“别...咳...打啦...”
本该是大声的吼叫，被他念得像是《紫禁之巅》的小影。
扮演山本的助演都被卡懵圈了，愣了两秒才磕磕巴巴接上词。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就这？李云龙听了想打人！】
【李团长：我感觉我的意大利炮受到了侮辱！】
【哈哈哈绷不住了，这山本演得都比李云龙有气势！至少人家没忘词！】
【快进到开炮！我要看他怎么崩！搞快点！】
剧情推进到杨小越饰演的秀芹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