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节目组临时充当“刑讯室”的杂物间里。
吴奈刚被王姐的助理劈头盖脸喷了半小时，脸上的泥巴干了，结成块簌簌往下掉，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他的经纪人张哥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吴！奈！”
张哥的咆哮声比王姐助理低不了几分贝。
他一把揪住吴奈的衣领，唾沫星子狂甩。
“我的祖宗！我的活爹！我上辈子是不是挖了你家祖坟？啊？”
“撞猪？撞周叶？还按…按那地方？你知不知道周叶团队是什么级别的？碾死你我跟碾死只蚂蚁一样！”
吴奈委屈巴巴：“张哥…我真不是故意的…那猪它…”
“猪猪猪！你就是头猪！”
张哥气急败坏地打断他。
“看看网上！你都成全民公敌了！‘猥琐男’、‘下头男’、‘猪队友’标签贴得死死的！你，只有一条路！”
“啥路？”吴奈眼睛亮了亮，以为要跑路。
“换！人！设！”
张哥咬牙切齿，从随身的大包里“哗啦”倒出一堆东西：
崭新的白衬衫、熨烫笔挺的休闲西裤、一瓶发胶、甚至还有一本《情商是练出来的》和《优雅男士的100个小细节》。
“从这一秒开始，你给我洗心革面！把这身泥猴皮给我扒了！”
“头发，抓起来！弄个清爽发型！衣服，换上！走清爽干净邻家男孩路线！说话，过脑子！“
“给我把‘猪兄’、‘救命’这些词从你字典里抠掉！”
“见到女嘉宾，微笑！点头！说‘你好’！尤其是对田薇和周叶，给我表现出十二万分的歉意和悔改之心！懂不懂？”
吴奈看着那本《情商是练出来的》，封面上的成功男士笑得一脸假模假式，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张哥…这…这太假了吧？我…”
“假？”
张哥瞪圆了眼。
“再假能有你被猪追着满村跑假？能有你把人周叶撞进医院假？我告诉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节目组那边已经安排林浩空降，林浩！他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他的人气比十个你摞起来都高！”
“要是下次约会任务没人选你，你就得顺应民意滚蛋了，知道吗？”
“不过，你还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但前提是，你得看起来像个‘人’！像个能正常谈恋爱的‘人’！不是从神农架跑出来的野人！照着这个模板给我演！演到节目结束！或者演到被淘汰滚蛋！听到没有？”
吴奈看着张哥喷火的眼睛，认命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应道：
“哦…知道了…”
张哥把衣服和书塞进他怀里，推着他往房车走：
“赶紧去给我洗干净！把这身泥给我搓掉三层皮！出来就给我变身！”
“速度搞定，中午林浩就要到了！”
浴室门关上，张哥靠在门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喃喃自语：
“祖宗哎…这次再救不了你…我也只能…去养猪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猪兄超话”的搞笑二创视频上...
浴室里，吴奈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板上面。
这才仅仅是第一天，但感觉像过了半辈子。
他调出系统页面，看着【反差值：-49800】的提示，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五万，不是五百！他在节目里当众表演胸口碎大石都未必能刷够！
还只剩三十天？还不上就‘现实厄运’？他还不够厄？
被猪追，撞顶流，经纪人让他演‘温和无害小白兔’…
这难道就是厄运预演？
那以后呢？
难不成出门被鸟屎精准爆头，喝凉水塞牙缝，买彩票永远差一号...
还有那个节目组和王姐。
它们恨不得给自己焊个嘴套，再把手脚捆上。
以后别说开保10洁卖废品了，估计对着镜头打个喷嚏都得先打报告，审批流程走三天！
整活儿？接地气？赚反差值？
难，难于上青天！
还有那个什么林浩。
新晋顶流，阳光帅气，粉丝千万，演技…
嗯，至少演“深情贵公子”比他专业一百倍。
关键人家是王姐的人！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来这儿的目的。
田薇那边呢，手腕还疼吗？
看到他早上的英姿…会不会觉得‘青梅竹马’的滤镜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才刚被忽悠住，结果早上就给她表演了个‘猪口逃生’，还间接导致她穿着真丝睡衣坐保10洁追猪…
现在王姐只需要把林浩往她身边一推…
完犊子，老同学直接变老瘟神。
杨小越？乐子人是真乐子人，可她名言是：三十岁前只赚钱不恋爱。
大概率是觉得跟吴奈混更有节目效果，能继续坐保10洁兜风，但选吴奈约会？
悬！人家可能只想和他拜把子当兄弟，一起卖瓶子嗦辣条。
周叶？呵呵…
吴奈想起救护车绝尘而去的尾灯，感觉腰子隐隐作痛。
这位姐估计连他名字都不想听见，听见了就想拔氧气管。
她能选自己约会？除非太阳从猪圈里升起…
吴奈看着手里张哥塞给他的东西，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本《情商是练出来的》。
封面上的成功男士笑得像个AI。
让他演‘清爽邻家男孩’？
那跟让孙悟空穿上袈裟去念经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观众买账吗？他们爱看的是泥石流，不是温开水。
他仿佛看到自己强行“优雅”后，弹幕飘过一片【还我沙雕吴奈！】【这谁？被夺舍了？】【无聊，换台】…
那画面，比昨晚被猪拱还难受。
还有那身酒红色丝绒裙子…看起来就贵得能买下老家的羊群。
那墨镜…风衣…救护车…检查费…精神损失…
他摸了摸裤兜，里面只有昨天半包魔法士干脆面。
难道真要去给周叶当牛做马？或者…把猪兄抵押给她？
这个念头让他和想象中的猪兄对视了一眼，双方眼中都充满了绝望。
倒欠49800反差值就够他受的了，可除了系统外竟然还有五个“活爹”！
“嘶…”
吴奈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浴室冷，是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