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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4章 境外势力,蠢蠢欲动
    清晨七点零三分,市局办公楼三层东侧的走廊还安静着。保洁员推着水桶车从拐角转出来时,看见顾轩办公室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她没多看,只当是哪个加班的科员忘了关灯。

    

    顾轩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搭在键盘上,屏幕亮着内网日程表。他刚开完市委办公厅的例行会议回来,西装外套没脱,领带松了一指宽,袖口那串檀木珠被拇指来回摩挲了几圈,又停住。昨天傍晚纪检委公告发布后,他原以为能喘口气,结果一整晚都有零星消息冒出来——某论坛删帖速度比往常快了三倍,两家地方媒体撤回转载报道的理由写着“技术故障”,连社交平台的关键词联想都出现了延迟。

    

    他知道,有人在清痕迹。

    

    但他没动。表面上照常列席会议、签批文件、回复几条无关痛痒的公务邮件。他在等。等风真正吹起来。

    

    十点十八分,办公室外传来三声轻敲,不是节奏规整的“咚咚咚”,而是“笃、笃笃”——短促两下再加一下重的。这是他们早年定下的暗号,只有周临川知道。

    

    顾轩抬头看了眼门,没应声,只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脚尖轻轻顶开抽屉,确认U盘还在指纹锁柜里。然后才说:“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周临川闪身而入,顺手带上门,动作利落得像猫。他没走正门大厅,身上沾着点楼道里的灰,左手虎口那道烫伤疤痕在灯光下泛白。他一句话没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屏幕已经解锁,递到顾轩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截获的加密通讯记录,来源标注为“境外技侦共享通道”,发送时间是今早六点四十五分。内容只有两行字:

    

    “目标暴露,执行清档预案”

    

    “必要时清除关键节点”

    

    顾轩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最后几个字。“清除关键节点”——这不是警告,是命令。对方已经不打算藏了。

    

    “哪来的?”他问,声音压得很平。

    

    “省厅反诈中心昨晚抓了个钓鱼Wi-Fi中继器,绑定了一个伪装成文化基金会的技术服务商IP。”周临川靠在墙边,低声说,“数据包拆解时发现有外发指令残留,跳了三次服务器,终点指向东南亚某个离岸通信节点。这条信息是逆向追踪时捞出来的,没留痕。”

    

    顾轩点点头,把手机还回去。他没问真假。周临川做事从来不带水分,尤其是这种事。

    

    他站起身,走到档案柜前,输入指纹,拉开柜门,确认公文包还在里面。接着转身拨通一个未存名的号码,听筒贴耳,只说了七个字:“暂停所有线下交接。”

    

    电话挂断,他坐回位置,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节奏稳定。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之前还能算政治博弈,现在开始往人身安全上走了。那些人不怕删帖、不怕举报,但他们怕证据落到实处,更怕有人活着把真相讲出来。

    

    “你那边还能调什么?”他看向周临川。

    

    “刑侦系统权限我还能用三天。”周临川说,“之后就得走正式审批流程,动静太大。”

    

    “够了。”顾轩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标题打上《紧急响应预备方案》,“我要你调最近三个月所有以‘咨询费’‘培训费’名义转出的跨境资金流水,重点筛塞浦路斯、开曼群岛这些地儿的代理机构账户,尤其是中间跳过第三方结算平台的。”

    

    “你要原始截图?”

    

    “不要汇总报表。”顾轩盯着屏幕,“我要能看到操作时间、登录IP、设备指纹的那种。”

    

    周临川点头,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他知道顾轩要的是什么——不是数字,是破绽。只要有一次操作留下真实痕迹,就能反向咬住背后的人。

    

    两人沉默了几秒。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顾轩右手边的茶杯上,杯底还有半圈冷掉的茶渍。他忽然想起什么,抽出抽屉里的牛皮纸信封,把江枫手抄的那三页笔记摊开在桌上。

    

    目光扫过其中一笔三百二十万的转账记录时,他顿住了。收款方域名注册邮箱后缀是“.vc”,典型的离岸注册邮箱,但登录IP曾多次尝试接入他的办公终端,时间集中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正是他上次更新防火墙日志的那个时间段。

    

    “他们已经在试了。”他低声说。

    

    周临川凑近看了一眼,“你是说,有人想黑你电脑?”

    

    “不止。”顾轩合上信封,指尖点了点那行邮箱地址,“他们在摸底。一旦确认我们手里有多少东西,下一步就是动手。”

    

    办公室一下子静下来。空调吹着轻微的风,电脑主机发出低频的嗡鸣。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已经有股绷紧的味道。

    

    顾轩重新打开文档,在第一条写下:更换所有存储设备密码。第二条:指定两名备用联络人。第三条写到一半,停了一下,然后敲下:拟定明日晨会议题——“关于强化内部信息管理的通知”。

    

    他知道,不能再一个人扛了。必须召集团队,但不能显得太急。得找个由头,得让所有人觉得这是正常工作部署,而不是逃命前的最后安排。

    

    “你走的时候小心点。”他对周临川说,“别用单位车牌,打车也别叫网约车平台的,现金付。”

    

    “我知道。”周临川把加密手机收好,“你也别熬夜。”

    

    门关上前,他又回头看了眼顾轩,“那串珠子……是你老婆留下的吧?”

    

    顾轩手指一顿,没抬头,“嗯。”

    

    “留着有用。”周临川说,“有些人,就怕你还记得。”

    

    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顾轩没动。他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停在文档最后一行,迟迟没关。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一栋写字楼还亮着几扇窗。其中有间办公室的灯,一直没灭。

    

    他伸手摸了下檀木珠,温润依旧。这串珠子陪了他七年,从基层科员熬到省厅红人,每一次重大决定前,他都会摩挲它一圈。不是迷信,是提醒自己——别变成那种为了赢什么都敢扔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新消息来自一个匿名加密通道,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图:某个境外服务器的访问日志截图,时间戳显示就在十分钟前,有一个IP试图批量下载“文化交流项目”相关的公开招标文件,来源地是柬埔寨金边。

    

    他看完,删了记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A4纸,提笔写下三个字:

    

    继续推。

    

    笔尖用力,纸背都划出了印子。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开了。可能是同事路过。

    

    顾轩没抬头。他把纸翻过去,盖住那三个字,合上笔记本,电源没关,屏幕还亮着那份《紧急响应预备方案》。文档未命名,未发送,也没有保存到云端。

    

    他坐着没动,手指搭在桌沿,一下一下轻敲。节奏平稳,像在等什么。

    

    楼下传来车辆进出的声音,还有对讲机里模糊的调度指令。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烧文件。有些人正在换手机号。有些人深夜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人翻出三年前的会议纪要,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签过字。

    

    他摘下袖口的檀木珠,放在掌心滚了两圈。珠子温润,磨得发亮,中间那颗尤其光滑。这是妻子生前戴过的,她总说,木头是有记忆的,人摸久了,它就会记住温度。

    

    他把它重新套回手腕,拉下袖口盖住。

    

    窗外,暮色完全吞没天际。那栋亮着灯的写字楼,只剩下一扇窗还亮着。

    

    顾轩盯着那片光,直到视线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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