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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6章 剩余势力,负隅顽抗
    阳光照进办公室,落在顾轩袖口那串檀木珠上,温润的光斑随着他手指的轻动微微晃动。他站在窗边没动,百叶帘拉开了一半,楼下车辆穿梭如常,仿佛昨夜那场雷霆行动只是城市呼吸中的一次短暂加速。

    

    手机还握在手里,通话已经结束。那个从未拨出过的号码沉入静音状态,屏幕暗了下去。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没有开电脑,也没有碰文件。桌上只有一支笔、一个记事本,和那份还没命名的“收网预案”草稿。

    

    他知道,事情没完。

    

    九点四十分,加密频道弹来一条消息:“信号波动回升,三处异常频段活跃,集中在西郊与南环边缘区。”

    

    发信人是周临川。

    

    顾轩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两秒,拇指无意识地在檀木珠上滑过一圈,然后拿起座机,拨通刑侦支队内线。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起。

    

    “查到了?”顾轩开口,声音不高,也不急。

    

    “查到了。”周临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键盘敲击声,“他们换了通信方式,用跳频加临时基站中转,信号源不固定。但昨晚到现在,数据包密集出现在三个区域——城西废弃变电站、南湖路地下停车场B2层改装区,还有一个在老工业区的旧货仓。”

    

    “有图像或人脸识别吗?”

    

    “没有直接影像。设备指纹比对显示,至少两台加密终端在线,IP经过三层代理跳转,最后落点都在民用信号塔日志里。我们调了最近48小时的城市监控边缘算法分析,发现这几处地点夜间有非登记车辆进出,车型遮挡号牌,驾驶人戴帽低头。”

    

    顾轩沉默片刻,问:“能突袭吗?”

    

    “难。”周临川语气低下来,“变电站属于市政资产,没有确凿违法证据不能强行进入;地下停车场归私人物业,对方装了电子围栏和干扰屏蔽,我们的人靠近会被自动驱离;旧货仓更麻烦,产权挂在一家已注销的运输公司名下,目前处于‘待拍卖’状态,法律上属于真空地带。”

    

    “但他们还在联络。”顾轩说。

    

    “非常规联络。”周临川纠正,“不是语音也不是文字,而是通过预设代码触发指令。比如某个基站突然断电三十秒,再恢复,就是一次‘确认在线’的信号。这种操作规避了内容审查,也让我们没法抓现行。”

    

    顾轩把听筒换到另一只手,目光落在桌角的记事本上。他翻开一页,写下三个地点,用笔圈住。

    

    “你判断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周临川停顿了一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没散。而且从通信频率看,过去六小时里,联络密度增加了四倍。这不是撤退节奏,是集结。”

    

    顾轩合上本子,说了句“等我通知”,挂了电话。

    

    十点零七分,江枫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手里没拿文件,也没带笔记本,只穿着那件灰蓝色衬衫,万宝龙钢笔插在左胸口袋里,笔尖冲外。他关上门,走到会议桌旁坐下,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周临川刚跟我通了气。”江枫开门见山,“他们在藏,但不是躲,是在等机会。”

    

    顾轩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这类组织走到这一步,通常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彻底消失,切断所有联系,远走高飞;另一种是反扑,哪怕代价是同归于尽。”江枫说话时语速平稳,眼神却一直盯着顾轩,“现在的情况,明显是第二种。”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没了退路。”江枫身体微微前倾,“昨天那一波清渠行动,不只是断了资金链、封了据点,更重要的是,赵维去纪委自首了。这个人原本是他们的财政线核心,掌握多笔账外拨款的真实去向。他一开口,整个体系就开始崩。剩下这些人,知道迟早会被供出来,所以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顾轩听着,手指在檀木珠上来回摩挲,没打断。

    

    “而且……”江枫顿了顿,“他们可能会选极端方式。”

    

    “比如?”

    

    “袭击关键人物。”江枫看着他,“你现在的处境最危险。你是破局者,也是他们失败的象征。如果不能把你拉下来,至少也要制造混乱,让后续调查陷入停滞。另外,公共设施也不能排除,电力调度、供水系统、交通中枢——任何一个点被破坏,都能引发连锁反应,给他们的脱身争取时间。”

    

    顾轩终于开口:“你觉得他们会动手?”

    

    “不是觉得。”江枫声音压低,“是一定会。区别只在于时间和目标。”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窗外阳光依旧明亮,车流声隐约可闻。顾轩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幕,还没开机。他伸手按下电源键,等系统启动的同时,低声问:“安保方面呢?”

    

    “我已经联系市局警卫处,调了两组机动巡逻盯你家小区和单位出入口。”江枫说,“技术科也在做网络防护升级,防火墙加了三级验证。但我建议你这两天别单独出行,尤其是晚上。还有,尽量别去封闭空间,比如地下车库、电梯间。”

    

    顾轩点头,没反驳。

    

    他知道江枫不是危言耸听。这些人能走到今天,本身就说明他们不怕踩红线。现在被逼到墙角,什么手段都可能使出来。

    

    “另外。”江枫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个简单的结构图,“他们现在分成三股力量,分别占据你说的那三个点。彼此之间靠定时信号维持联系,没有中心指挥节点,说明原来的头目已经失联或者主动撤离。这种结构的好处是抗打击能力强,坏处是容易失控。”

    

    “你的意思是,他们内部也可能乱?”

    

    “一定会。”江枫在图上标出三个圈,“一旦有人擅自行动,比如提前引爆某个计划,其他人要么跟着上,要么被甩出去当替罪羊。这时候最容易出问题。”

    

    顾轩盯着那三个圈,忽然问:“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他们会不会自己炸?”

    

    “有可能。”江枫承认,“但风险太大。万一他们炸的方向不对,伤的是无辜人,那就不是胜利,是灾难。”

    

    顾轩没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三秒,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局面。强攻不行,证据不足;放任不管,隐患太大;公开预警,又可能打草惊蛇,逼他们提前动手。

    

    必须稳住。

    

    也必须防住。

    

    十点三十六分,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临川的新消息:“变电站方向出现新信号模式,疑似启动远程控制协议。目标未知,持续时间17秒,已中断。”

    

    顾轩睁开眼,把这条信息递给江枫看。

    

    江枫看完,眉头皱紧:“这不是联络,是测试。他们在试某个系统的响应速度。”

    

    “哪个系统?”

    

    “不知道。”江枫摇头,“但能用远程协议触发的,要么是设备,要么是程序。如果是后者……”

    

    “可能是市政后台。”顾轩接上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可能性太多,不能赌。

    

    顾轩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写下一串指令:

    

    加强个人安保等级,实行双人贴身轮值;

    

    对市政电力、水务、交通调度系统启动应急巡检,每两小时上报一次运行状态;

    

    通知技侦组,对三处可疑地点实施非接触式信号监听,任何异常波动立即上报;

    

    暂停一切非必要外出公务,核心人员活动范围控制在安全区内。

    

    写完,他撕下这张纸,递给江枫。

    

    “你去安排。”他说。

    

    江枫接过纸条,没看内容就折好塞进口袋。“我马上去办。但你要记住一点——你现在越平静,他们就越慌。别让他们看出你在紧张。”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轩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没动,也没打开电脑。阳光移到了桌面,照在那个未完成的“收网预案”文档图标上,反射出一小片亮光。

    

    他知道江枫说得对。

    

    这场仗,打到这一步,拼的已经不是证据、不是权力、不是程序正义,而是谁更能熬得住。

    

    对方藏起来了,但没死。

    

    他们还在动,在暗处盯着,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而他必须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动,不乱,不让一丝风吹草动影响自己的节奏。

    

    十一点十二分,周临川再次来电。

    

    “信号又出现了。”他说,“这次是从地下停车场发出的定向脉冲,持续八秒,频率匹配市应急广播系统的唤醒码。”

    

    顾轩眼神一凝。

    

    “技术科刚确认,该代码理论上可以强制激活全市五百个户外喇叭,播放预录音频。”周临川声音紧绷,“虽然实际执行需要多重授权,但他们在试——他们在试能不能黑进去。”

    

    顾轩握紧了手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负隅顽抗。

    

    这是狗急跳墙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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