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还是有些迟疑。
让她去对付自己的亲生父亲，无论结果如何，对她都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残忍？”
“当兵打仗，从来就不是请客吃饭！”
“上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有那么多温情脉脉？”
“而且，黑猫是什么人？”
“他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的杂碎！”
“为民除害，是军人的天职！叶寸心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就必须有这个觉悟！”
何志军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放心，这丫头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她是我老何亲手挑出来的兵，我相信她的忠诚，也相信她的意志。”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过多操心。”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那只该死的‘黑猫’给我揪出来，然后，一脚踩死！”
说到最后，何志军的眼中再次杀机毕露。
叶凡看着眼前这位刚柔并济的铁血旅长，心里最后的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何志军敢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且有绝对的把握。
自己一个外人，确实不该再多说什么。
“我明白了，何旅长。”
叶凡点了点头。
何志军满意地看着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了叶凡一番。
“说真的，小子，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你这个年纪，就能把幽影社那种盘踞海外多年的毒瘤组织给连根拔起。”
“还顺手救了天狼的命。”
何志军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和赞许。
“说实话，你是我老何这辈子见过最强大的年轻人，没有之一！”
“把猛虎营交给你，我放心！”
叶凡却只是平静地应道：“何旅长过奖了。”
他顿了顿，看着何志军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忍不住问了一句。
“何旅长，看您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不是……早就把所有事情都运筹帷幄好了？”
何志军闻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走到办公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叶凡递了一杯。
“小子，坐。”
叶凡依言坐下。
何志军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以为当指挥官是干什么的？”
他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叶凡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指挥官，不就是指挥作战吗？”
“说对了一半。”
何志军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指挥作战，没错。但更重要的，是算计！”
“你小子，能力是顶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你有个毛病，就是太喜欢自己一个人往前冲，什么事都想亲力亲为。”
“以前你一个人，这么干没问题。”
“但现在，你是指挥官，你手底下有猛虎营那么一帮子嗷嗷叫的兵！”
何志 军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的职责，不是每次都冲在第一个，去考验自己的体力极限和战斗技巧！”
“你的职责，是坐在指挥部里，盯着地图，考虑整个战局！”
“是用你的脑子，去算计敌人，去排兵布阵，去让手底下的兵，用最小的代价。”
“换取最大的胜利！”
“你不能总想着怎么去一打十，你要想的是，怎么让你的十个兵，去干掉敌人的一百个！”
“这不只是考验体力，更是考验脑力！懂吗？”
何志 军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叶凡的心上。
叶凡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确实……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依靠自己强大的实力去解决一切麻烦，简单直接，也最有效。
可何志军的话，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你还年轻，慢慢学吧。”
叶凡深吸一口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着何志军郑重地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我明白了！今后一定全面考量，不负您的期望！”
何志 军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行了，别搞这些虚的。”
他重新拿起水杯，话锋一转。
“说回叶寸心那丫头，我确实早就有了打算。”
叶凡立刻竖起了耳朵，他知道，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核心。
“那丫头，出生之后就没见过黑猫。”
“甚至连自己亲生父亲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她都一概不知。”
何志 军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是张海燕一手带大的，从小接受的就是我们华夏最正统的教育。”
“后来进了军队，尤其是进了火凤凰之后，整个人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她对这片土地，对这身军装的感情，比很多人都要深厚。”
“所以，这次对付黑猫的行动，我决定让她全程参与。”
何志 军看着叶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既是对她的终极考验，也是我对她的绝对信任！”
“我相信，我老何亲手挑出来的兵，不会让我失望！”
话虽如此，但何志军接下来的话，却又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冷。
“当然，信任归信任，该有的防备也不能少。”
“如果她能顶住压力，完成任务，亲手将黑猫绳之以法。”
“那她就是我们火凤凰当之无愧的最高战斗力，是尖刀里的刀尖！”
“她将彻底斩断和过去的纠葛，迎来新生。”
“但是……”
何志军的语气微微一沉。
“如果她在任务中表现出任何的动摇，或者做出任何可能危害到我们行动的举动……”
“我自然会派人在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一旦发现不对劲，我老何，有的是雷霆手段来处理。”
虽然他没有明说处理手段是什么，但叶凡能感觉到那话语背后不加掩饰的杀伐果断。
如果叶寸心真的背叛了，她的下场，绝对会非常凄惨。
叶凡的心里有些发堵。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何旅长……您对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为什么……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只是狠了。
这是一种将人性、情感完全摒弃在外的绝对理智，理智到近乎无情。
何志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小子，你以为带兵是过家家，请客吃饭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场上那些挥洒汗水的身影。
“我告诉你，带兵就跟打仗一样！”
“我这辈子，亲手埋过的兄弟，比你见过的死人都要多！”
“在战场上，任何一点心软，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都可能让你身边最好的兄弟，脑浆涂地！”
“我必须对每一个士兵负责，对整个战局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