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你，我顶多就是多费点事，找下一个代理人，李桑，王桑，都行。”
“但你不一样。”
叶凡的话，轻飘飘的，却让伊桑感觉自已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叶凡有掀桌子的底气，他没有。
他根本没得选。
要么，为了幽影社的所谓“利益”和“规矩”，眼睁睁看着自已的亲妹妹艾娃被撕票。
然后自已再被叶凡这个疯子不死不休地纠缠，最后在华夏的布局全线崩盘。
要么，就赌一把。
赌叶凡这个合作者，能带来的利益远超背叛组织的风险。
赌他能靠着叶凡这把锋利无比的刀，在幽影社内部杀出一条血路，甚至……染指教皇的位置！
伊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起了叶凡和他带来的那五个人。
每一个，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股力量，如果成为盟友……
他甚至想起了前段时间，一位与他父亲素来不合的教皇突然患上急症。
至今还在病床上躺着，权力被架空。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是意外，可现在想来。
那发病的时间点，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难道……伊桑不敢再想下去，他抬头看向叶凡，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敬畏。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
他布的局，可能从自已踏入华夏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好。”
伊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我可以告诉你邱明颖在哪里。”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找回一点谈判的姿态。
“我只负责提供位置，怎么救人，是你自已的事。我们幽影社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叶凡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这不废话吗？难道我还要指望你们帮我打你们自已人？”
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
“说说你的条件。只要别太过分，我心情好，可以考虑考虑。”
伊桑紧紧盯着叶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条件是……如果有一天，我在幽影社内部遇到了麻烦，需要你出手帮我一次。”
说完，他自已都觉得有些荒唐。
他竟然在向一个敌人，索要一个保命的承诺。
“哦？”
叶凡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让我给你当保险？”
伊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地解释着，语气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把邱明颖的位置告诉你，等于我彻底出卖了幽影社。这件事一旦暴露，我在组织里将再无立足之地。”
“而且，我之前为了帮你，已经破坏了组织筹划三十年的一个大计划。”
“这件事，已经在内部引起了巨大的矛盾。”
“虽然被我父亲暂时压下去了，但那些老家伙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需要一个保障。”
伊桑的目光灼灼，“一个能在我父亲都镇不住场子的时候，能保住我命的保障。”
叶凡听懂了。
说白了，伊桑这是怕被自已人给清算了，想拉自已下水，给他当个靠山。
这小子，倒也算计得精明。
他知道，一旦合作达成，自已和他就被绑在了一条船上。
自已要想在华夏顺利发展，就离不开伊桑这个“内应”。
保伊桑，就是保住利益。
“有点意思。”
叶凡端起酒杯，朝伊桑举了举。
“你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别在我背后耍花样。别说保你一次，就是把你扶上教皇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伊桑看着叶凡那张写满了“信我你就输了”的脸，心里一阵发苦。
他当然不信叶凡会真的在乎艾娃的死活，更不信他会好心帮自已。
这个男人的一切行为，都只为了利益。
但现在，他除了相信，别无选择。
“砰。”
两只高脚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代表着，一份魔鬼的契约，就此达成。
伊桑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准备说出那个关押着邱明颖的秘密地点。
“人在……”
他顿了顿，似乎还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叶凡耐心地等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终于，伊桑吐出了一个地址。
一个叶凡无比熟悉，甚至可以说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之一。
当那几个字落入耳中时，叶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在半空。
就连那副玩世不恭的嚣张姿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呆住了。
伊桑看着叶凡骤然冰冷的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但他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
“总战区那边得到的所有情报，全都是假的。”
“是我们和第九局联手放出去的烟雾弹。”
叶凡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伊桑，等待着下文。
伊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你不会真的以为，第九局是你们华夏总战区的忠犬吧？”
“他们得罪总战区，也要把邱明颖牢牢控制在手里，你猜是为了什么？”
伊桑自问自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因为我们幽影社给的利益，足够丰厚！”
“丰厚到，让他们可以背叛任何人！”
这个答案，在叶凡的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幽影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叶凡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一个隐藏在世界各国体制之下的……独立组织。”
伊桑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我们的成员遍布全球，渗透在各个国家的权力核心。”
“很多你以为的国家行为，背后其实都有我们的影子。”
“华夏的第九局，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
“他们，甚至会派核心成员，参与我们最重要的……祭祀仪式。”
祭祀仪式。
这四个字让叶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艾娃对于伊桑的重要性，也明白了“替代品”的真正含义。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地下组织了。
这是一个盘根错节，以国家为棋盘，以众生为祭品的……怪物。
伊桑看着叶凡变幻莫测的脸色，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第九局抓邱明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总战区的命令，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国家利益。”
“他们是在向你示威！”
“是在替我们幽影社，解决掉你这个心腹大患！”
伊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邱明颖，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东海市。”
“我这次来华夏，一是为了亲眼看看，你这个搅动风云的家伙，到底打算怎么跟华夏官方斗。”
“二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是来‘迎接’邱明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