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将档案袋，双手递给叶凡。
“这里面的所有资料，都由温长林署长亲自整理核实。”
叶凡接过档案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看着小李。
小李会意，立刻开始介绍。
“这份资料，主要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尚明本人的。”
“包括他的生平履历，性格特点，行为习惯。”
叶凡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部分，是关于尚明集团的。”
“里面有尚明集团在金三角地区的势力分布图。”
“上面标注了他们所有的制毒工厂、仓库、交易点和武装人员的驻地。”
“可以说，尚明的老底，基本上都在这上面了。”
“另外，还有他们组织内部所有核心成员的详细资料。”
“照片、代号、职务、负责区域，一应俱全。”
小李并不知道这些，继续介绍道：“第三部分，也是最关键的一部分。”
“‘金枪鱼’前辈，记录下来了，尚明集团每一笔毒品交易的详细清单。”
“这份清单，就是尚明集团的催命符！”
“只要我们能活捉尚明，再把这份证据公之于众。”
“整个‘幽影’在东南亚的毒品网络，将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叶凡听完小李的介绍，并没有急着拆开那个沉甸甸的档案袋。
他的手指在“绝密”的印章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小李。
“身份的事，高首长那边怎么安排的？”
这才是眼下最实际的问题。
情报再好，人过不去，也是白搭。
小李立刻挺直了腰板，回答道：“叶队长请放心，高首长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
“你们几个人的假身份，都已经办好了，随时可以使用。”
“只要你们的行动一开始，温长林署长那边，就会立刻对你们下达全国范围的A级通缉令。”
“罪名是……叛逃。”
小李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词有些刺耳。
叶凡却毫不在意，点了点头。
“叛逃，挺好。”
“这样一来，我们‘逃’到国外，就合情合理了。”
“国外的通缉令，对我们没用，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小李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是的，高首长就是这么考虑的。”
“只要你们一出境，国内的通缉就会在内部系统里被标记为‘特殊任务’，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实际影响。”
叶凡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温署长……把这么重要的资料交出来，心里应该挺不痛快的吧？”
“我猜，他没少在高首长面前抱怨？”
小李愣了一下，没想到叶凡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叶凡笑了笑。
“说吧，没事。”
“你只是如实汇报，高首长也不会怪你。”
听到叶凡这么说，小李才放下心来。
“叶队长，您是没看见。”
“温署长把资料送来的时候，那脸色……”
“啧啧，跟吃了苍蝇似的，难看得不行。”
“他还跟高首长抱怨，说您这是胡闹。”
“说什么是对国家资源的浪费，还说……”
“还说万一出了事，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小李越说越起劲，语气里的不满也越来越浓。
“高首长当时就火了，拍着桌子骂他，说他格局小，眼光短。”
“要不是高首长压着，我估计他能当场把资料给收回去。”
“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当上署长的，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住口！”
小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凡一声低喝给打断了。
小李吓得一个激灵，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叶……叶队长……”
叶凡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李。”
“有些话，不该从你一个首长秘书的嘴里说出来。”
“更不该，用这种语气去评价一位功勋卓著的老同志。”
小李的头垂得更低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叶凡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年轻，有正义感，看不惯温署长那种斤斤计较的做派。”
“但是，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你告诉我，温长林这个人，他贪吗？他坏吗？”
小李下意识地摇头：“不……不贪，也不坏，就是……就是有点护短，官僚气重了点。”
“这就对了。”
叶凡站起身，走到小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长林这个人，我比你了解。”
“他是有很多毛病，爱摆架子，有时候还犯迷糊，分不清主次。”
“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记住。”
“他对国家的忠诚，对人民的负责，这一点，我叶凡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之所以抱怨，之所以不情愿，不是因为他想推卸责任。”
“而是因为他心疼他的兵，心疼他手底下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搞来这份情报的卧底人员。”
“他怕这些牺牲白费，怕我们这些外行，把事情搞砸了。”
“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
小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羞愧。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叶凡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咱们是军人，有军人的规矩。”
“背后议论上级，是大忌。”
“这不仅是纪律问题，更是做人的道理。”
“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去否定一个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拼过命的人。”
“你可以不认同他的做法，但你必须尊重他的付出。”
“明白吗？”
“明白！”
小李猛地挺胸抬头，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叶队长，我错了！”
“我不该凭自己的主观臆断，去随意评价温署长。”
“谢谢您的教诲！”
叶凡脸上的严肃表情终于散去。
“行了，知道错就改，还是好同志。”
“回去吧，替我向高首长问好。”
“是！”
小李再次敬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关门声响起，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叶凡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档案袋，轻轻叹了口气。
“温长林啊温长林，你这老狐狸……”
他刚才对小李说的那番话，句句发自肺腑。
但他同样也清楚，温长林那点儿小心思，确实存在。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份情报，到手了。